「吃吧。」
他将碟子放回她面前。眉眼弯弯,笑着催她。
「谢殿下。」
姜幼宁硬着头皮接过筷子。
她能感觉到周围的各种打量的目光。
那些皇室宗亲、朝臣、命妇还有贵女的眼神,从四面八方而来,盯得她头皮发麻。
「跟我客气什么?」
谢淮与见她吃了,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在姜幼宁看不见的地方,他朝不远处的赵元澈挑衅地挑了挑眉头。
姜幼宁一口一口吃着,却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只觉味同嚼蜡,如坐针毡。
她不敢看赵元澈。
她能察觉到他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
她又吃了几口东西,努力让自己不害怕。
他们又不是夫妻,她没有理由忠于他。
再说,她和谢淮与又没真的有什么。
酒过三巡,殿内渐渐热闹起来。
干正帝今日心情不错。朝臣的胆子也大,纷纷端着酒盅到处敬酒。
「姜姑娘,我敬你一杯。」
一个夫人走上前来,举起酒盅笑对着姜幼宁。
谢淮与对姜幼宁有意之事,朝中已有不少人知晓。
再看今日,干正帝对谢淮与要求姜幼宁坐在他身边的态度,是有几分暧昧的。
说不准,这就要赐婚了呢?
姜幼宁虽然做不了正妻,但侧妃也不错了。何况瑞王满心满眼都是她,将来说不定在瑞王府比王妃还得宠呢。
不管如何,先讨好一下,混个脸熟总有好处。
姜幼宁擡眸望眼前的夫人,礼貌地端起酒站起身来。
她弯起眉眼,露出笑意。
实则,心中很是无措。
有大家夫人对她这样客气,她还从未经历过。
「我是户部尚书的夫人。」
那夫人自己介绍起来。
「夫人好。」
姜幼宁笑笑。
她有些后悔。谢淮与方才说这酒后劲儿大,她没将酒盅里的酒倒了,换成果酒。
这会儿当着别人的面,又不好换了。
不喝也不像话。
正为难呢,手中的酒盅忽然被谢淮与接了过去。
「她不善饮酒,我替她喝。」
谢淮与仰头将那一盅酒一饮而尽。
那户部尚书夫人看看他,再看看姜幼宁,笑着点头退下了。
「不会喝就倒点茶。」谢淮与提起茶壶,给她酒盅斟满:「不用太给他们面子,大差不差做做样子就行了。」
他笑着嘱咐她,将酒盅递回到她手上。
姜幼宁低头接过,心忽然一紧。
她眼角余光瞥见赵元澈。
他端着酒盅,面无表情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他走得不快,步伐平稳,腰间的金印没有丝毫晃动。
路过时,他目不斜视。
他没有看她,一眼都没有。
姜幼宁咽了咽口水,正要坐下。
「世子。」
谢淮与却忽然出言叫住赵元澈。
姜幼宁心一下提起来,险些腿软到跌坐下去。
好端端的,他都要走过去了。
谢淮与叫他做什么?
「殿下有事?」
赵元澈停住步伐,转头看谢淮与。
似乎是顺带,他瞥了她一眼。
姜幼宁心里像揣了几只兔子,克制不住地乱跳,呼吸一时都乱了。
「大过年的,你不和我们俩喝一杯?」
谢淮与朝赵元澈举起酒盅,身子故意往姜幼宁这边侧了侧,笑眯眯地看着他。
赵元澈抿唇不语,举起酒盅与他碰杯。
两人手里的酒盅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姜幼宁却好似觉得,那酒盅相触之间,冒起了火花。
赵元澈与谢淮与碰杯之后,并未收回手,而是将酒盅举到姜幼宁面前。
姜幼宁脸儿煞白,擡起眸子又瞬间垂下,不敢与他对视。
赵元澈端着酒盅,眸光森冷,定定望着她。
「阿宁,发什么呆?还不跟你兄长碰一个?」
谢淮与笑着催促她。
姜幼宁举起手里的酒盅,对着赵元澈。
赵元澈却缩回手去,双眸冷冷地盯着她手中的酒盅,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
姜幼宁不知他看着酒盅做什么?疑惑了片刻猛地想起来,方才户部尚书夫人来敬酒,谢淮与替她喝了一盅酒。
用的就是这个酒盅。
这酒盅谢淮与用过,她再用,不合适……
「倒是亲近……」
赵元澈淡淡启唇,重新擡起乌浓的眸,看着姜幼宁。
「世子说什么?」
谢淮与皱眉,偏头看着他。
赵元澈声音不大,只有姜幼宁听清了。
她心一跳,手一抖。手中拿着酒盅便滑落到了地上。
地上铺着地毯,倒是没有摔碎,这是里头的茶水洇湿了地毯。
「小心些。」谢淮与欲查看:「没事吧?」
「我没事!」
姜幼宁慌忙将手藏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