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跟着他往前走。
那时候,别人都怕他。
她却是不怕的。
因为哥哥虽然话少,看着严肃。但总是照顾她。
这样帮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件大氅,她收在箱笼里很多年。
每年换季收拾箱笼时,总会拿出来晒晒,看一看,再收起来。
现在,那件大氅还在她的衣箱里。
她脖子上的金锁,就是那次出门丢的。
赵铅华还说她是故意藏起来了,逼问她好多次。
她也希望自己是藏起来了,而不是弄丢了。
越长大她就越后悔懊恼,她没有守护好爹娘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
她后来在那条路上来回找了许多次,都没有找到。
正如吴妈妈所说的那样,别说是那么精致的金锁,就算是铁打成那样的锁,也早被人捡去了。
哪里还能找得回来?
她也知道是这样的道理,后来就放弃了。
但每每想起,总会很难过。
她没有见过爹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就罢了。连最后的念想都被她弄丢了。
现在,赵元澈居然将这把金锁送到她面前了!
她真的太惊喜,太惊喜了。
「你在哪里找到的?」
她乌眸湿漉漉亮晶晶地望着他,眼底都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她真的没有料到,他会找到这把金锁,送到她面前。
失而复得,太让她高兴。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
「在那条路上。」
赵元澈语气淡淡地回她。
姜幼宁低头看着手里的金锁:「这玛瑙是你后来镶上的?」
这会儿细看,这锁看起来好像比之前她带着的时候旧了些。边角看起来更光滑圆润,像是时常有人摩挲抚摸似的。
「嗯。」
赵元澈伸手接过来,朝她擡手示意她上前。
姜幼宁听话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跟前,伸长了脖子由他替自己戴上这把金锁。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抗拒他给她戴首饰。
赵元澈放手,后撤了一步。
姜幼宁低头看看脖子上的金锁,郑重地将它塞进衣领内。
往后不管如何,她都不会再弄丢它了。
「先吃饭。」
赵元澈在桌边坐下。
姜幼宁坐到他对面,看他将锅放到炉子上,忽然想起来问他:「你是不是那天晚上就捡到我的金锁了?」
要不然,这么显眼的东西掉在路上,天亮了肯定很快就会被人捡走的。
赵元澈掀了掀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姜幼宁瞧他眼神就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那你怎么不早点还给我?我找了那么久,都急死了。」
姜幼宁噘嘴,有些不满地埋怨他。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说有点没良心。
可本来就是,他早捡到了不早点还给她?
她难过了这么多年。
「那时候给你,你能守得住?」
赵元澈轻瞥了她一眼。
姜幼宁撅了噘嘴,一时无话可说。
他说得也是。
那时候,赵铅华还天天看着她,就想要她的金锁。
他若是还回来,恐怕早就被赵铅华想方设法抢走了。
这么说来,她还要谢谢他呢。
她有点心虚地看了看他。
赵元澈抿唇不语,亦望了她一眼。
她不知道,边关的尸山血海里,他几番差点丧命。都是握着这枚金锁才挺过来的。
用过年夜饭。
清涧进来收拾了桌子,屋子里安静下来。
「你不走吗?」
姜幼宁有些不自在。
她想睡觉了,并不想守夜。
但看他好像并没有想要马上休息的意思,坐在那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看着他的侧脸,鬼使神差地想起苏云轻。
他是不是在惦念着宫里的苏云轻?
从那回,她在宫里瞧见他和苏云轻私会之后。苏云轻在后宫的处境逐渐好起来了。已经出了冷宫,干正帝一个月也会见苏云轻几次。
这里面,应该少不了赵元澈的推波助澜。
她不禁想,他亲手将苏云轻送到干正帝跟前,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清流。」
赵元澈朝外招呼一声。
清流应声而入,手里捧着一张竹匾,里面有红纸有剪刀,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你不是会剪窗花?剪几个。」
赵元澈将剪刀递给她。
姜幼宁瞧了他两眼,不知道他怎么忽然有这个兴致。
她接过剪刀来,拿过红纸叠起来,垂着眸子开始剪窗花。
剪窗花的手艺,她是跟着吴妈妈学来的。
小时候,她都是跟吴妈妈和芳菲一起过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