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赵元澈侧眸望着她。
「说什么?」
姜幼宁擡起乌溜溜的眸子望他。
「你让芳菲叫你起来,要和我说什么?」
赵元澈微微挑眉。
姜幼宁回过神来,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她有些害怕。
看起来他并不知情,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是不是不说更好?
万一她说了,他反而恼了,那可怎么办?
赵元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不催促。
「是那个。」
姜幼宁伸手朝书案的方向指了指。『二战题材精选:』
「什么?」
赵元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几本书……」
姜幼宁仔细斟酌着要说出口的每一个字。
生怕说错惹恼了他,反而弄巧成拙。
「嗯?」
赵元澈偏头望着她,等她下文。
「是那个……」姜幼宁咽了咽口水:「我今天去买诗集,在书局遇到了杜大人。他以为我不识字,跟我说这些是孩童开蒙用的,让我拿回来学习。」
她一口气将话说了出来,又努力想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
「他倒是关心你。」
赵元澈看着她,语气毫无波澜,眸光却冷了下去。
「不是的。」姜幼宁垂眸,顿了顿道:「他可能……知道我处境不好,觉得我可怜。我不好让他知道我现在认识字了,所以就拿回来了。」
她觉得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她脸上。
她心里发紧,要努力让自己放松。越紧张越会说错话。
她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害怕?
「只有这些?」
赵元澈语气泠泠。
「还有一张字条……」
姜幼宁不敢隐瞒,脱口回了一句。
话说出口,她才察觉他问的根本不是这个。而是问她,她和杜景辰之间就只有这些吗?
她有些气恼。
都主动告诉他了,他还不信任她。
「什么字条?」
赵元澈起身下了床。
「夹在书里。」
姜幼宁躺了回去,背对着他。
赵元澈取了书册打开,瞧见了那张字条。
「读书如识人,慢慢来。」
赵元澈将那张字条捏在手中,垂眸盯了片刻,忽然将那字条撕碎,丢在了地上。
「你回他什么了?」
他走回床边问她。
「我能回他什么?」
姜幼宁更气恼了。
他心里只相信,她和杜景辰之间不清不白。
她说什么,他也不会信。
「慢慢来?」
赵元澈语气意味不明。
「你什么意思?不和你说你要生气。和你说了你还是要找茬。」姜幼宁气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扭过脸儿瞪他:「是他主动送给我的,我又不知道里面夹着这张纸条,我也没和他说什么。总不能人家好好地跟我说话,叫我认字也是为我好,我就不理人家甩脸子走吧?」
他可真是蛮不讲理。
哪有这样的?
早知道他不知道,她就不说了。
她虽然生气,却也没有失去理智。到底没有说出杜景辰和她说置办了宅子和地的事。
这件事要是说出来,赵元澈保管要生气。即便不找她的麻烦,也不会放过杜景辰。
她不能做害人精。
「你如今倒是口齿伶俐。」
赵元澈瞧着她,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气呼呼的模样,像极了炸毛的小猫,很是可爱。
姜幼宁哼了一声,扭过脸儿不理他。
跟他真是没什么好说的。
「好了好了。」赵元澈伸手揉了揉她脑袋:「是我不好。」
姜幼宁没有回头,乌眸却不由自主地转了转。
他最近……好像很容易就向她认错。
有点反常。
跟他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孙鳏夫那里怎么样了?」
赵元澈问她。
「清澜说,他没有什么异常的。早晨出门买两个馒头或是一碗面。出去等点零工,没活儿就回去。傍晚打二两劣质酒,胡乱吃了就熄灯睡觉。」
姜幼宁想了想,将自己查到的告诉他。
「陈娘子给他的东西呢?」
赵元澈又问。
「不知道。」姜幼宁摇摇头:「清澜趁他不在家时,到他的屋子里去找过了。东西并不在他屋子里。但是,也没有看到他将东西送给谁。」
赵元澈一时没有说话。
「有没有可能,是我安排得太晚了?」姜幼宁转眸看他:「我让清澜过去之前,他已经把东西转送出去了?」
「有可能。」
赵元澈颔首。
「那我就让清澜他们俩轮流这样盯着了?」
姜幼宁问他。
「你自己安排。」赵元澈拿过自己的衣裳,开始穿戴:「晚些时候,清流送早饭过来。我去书房,还有些事要处理。」
「好。」
姜幼宁应了一声,又躺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