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担心极了。
「你别怕。」馥郁道:「我和姑娘一起去,大不了到时候大闹公主府。」
反正主子是向着姑娘的。
有主子撑腰,她谁都不怕。
*
天寒地冻,静和公主府园子里头,梅花枝头攒着点点雪白的碎雪,衬得那红梅愈发秾艳惹眼。
姜幼宁随着前头的婢女,一路走进暖阁。
静和公主的茶席,就设在了暖阁内。
姜幼宁进门时,暖阁里已经有了几位贵女。
赵铅华也在其中。
「见过公主殿下。」
姜幼宁飞快地扫了一眼上首的静和公主。
静和公主脸上半遮着素白的面纱,目光阴恻恻地落在她身上。
即便是隔着素纱,姜幼宁也瞧见了她脸上的伤疤。看不真切,但可以确定一定很严重。
因为,隔着轻纱都能透出来,更何况没有遮挡的时候了?
屈膝行礼之间,她心中一阵痛快。
原来,报复欺负自己的人,并且静和公根本不知道是她做的,拿她毫无办法。感觉竟是这样舒坦。
「免礼,入座吧。」
静和公主靠在椅背上,吩咐一句。
她目光在姜幼宁和赵铅华身上打了个转。
她在冬狩场上受了一箭,毁了容貌。
父皇将案子交给赵元澈来查。
到如今也没查出个眉目来。
父皇不闻不问,像是不想追究此事了。
她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既然赵元澈找不到刺客,那她就自己找,一个一个来。
那日,是赵铅华让她对付姜幼宁,她才会上山。
赵铅华肯定逃不了。
而姜幼宁,更是该死。
要不是姜幼宁掉下山崖,引得她在那里张望,刺客怎么会有机会对她出手?
所以,姜幼宁和赵铅华二人,是她最先收拾的对象。
赵铅华忐忑地掐着手心。
静和公主从毁容之后,脾气越发古怪。
这会儿看着她的眼神,好像要把她剁碎了一般。
她越想越害怕。
虽然她是镇国公府的嫡女,但怎么也比不上公主尊贵。
何况,这还是在静和公主的地盘?
其他贵女也都紧张的很。
静和公主原先同她们关系还不错。
可自从她毁容之后,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只要一丁点小事,便能点燃她的怒火。偏偏她还特别喜欢办各种宴席,三天两头就让她们过来。她们又不敢不赴宴。
前日,有一个贵女只是在她面前议论哪个脂粉更显肌肤白嫩的声音大了一些,便被她下令扇了二十巴掌。
那脸到如今都肿着,根本不能见人。
她们都小心翼翼的,连话都不怎么敢说,生怕踩到静和公主的痛处。
姜幼宁依着静和公主的吩咐,低头走过去在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不看左右,也不与人交谈,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其实本来也和她无关。
她垂眉敛目,看着温良得很。时不时端起茶水,也只是假意抿一口。
静和公主的东西,她可不敢吃。
茶过三巡,静和公主搁了茶盏,扭头看了看窗边。
「你们看我这园子里的花,开得如何?」
她擡起下巴,看着众人问了一句。
「开得极好。」
「美极了,远看就像一片红色的云彩。」
「我怎么看都看不够呢……」
一众贵女都抢着说好话,生怕自己说慢了,被她揪住错处又是一顿打。
静和公主笑了一声。
暖阁里一下静下来,所有人同时噤声,面面相觑。
不知她这是何意。
「姜幼宁。」静和公主看着姜幼宁,直呼其名:「你怎么不说话?」
「我与诸位姑娘所想一样,公主府的梅花开得很好看。」
姜幼宁擡起脸儿来,姿态不卑不亢,轻声细语地回答。
静和公主看着她明净稠丽的脸,眼底闪过恨意:「哦?那你倒是说说,哪一棵树开得最好?」
「各有千秋。」姜幼宁不假思索道:「如同人一般,每个人的美都不同。」
静和公主笑了一声:「你如今倒是会说话。你看那一树的垂枝梅花,是不是开得极好?」
姜幼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那枝梅花柔枝轻垂,紫褐长梗悬着朱砂色的花,像含羞的女子低顺的眉眼。
「是。」
她点点头,如是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陪本公主过去看看吧。」
静和公主注视着她,慢悠悠地开口。
满座皆静。
谁不知道静和公主毁容,正是带姜幼宁上山时。
本来以为姜幼宁掉下山崖要没命了。没想到她倒是安然无恙。
反而是静和公主的脸毁了。
那些贵女一时都有些庆幸。
看来,静和公主今日是要对姜幼宁动手。
她们都能逃过一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