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他应该不想被人打扰。
「你看,兜兜转转还是我对你最真心吧?」
走出去老远,谢淮与笑着朝她开口。
姜幼宁没有说话。
谢淮与啧了一声:「我说,你往后好好做我的侧妃,我不娶正妻,就对你一个人好不行吗?」
这丫头现在精明得很,若真心跟了他,定会成为他的一大助力。
赵元澈心还系在她身上,有她在身边,更能让赵元澈投鼠忌器,不敢对他动手。
「行。」
姜幼宁应了他。
「要我说,你就是……」
谢淮与还要再说,忽然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他愣住,停住步伐偏头凑近了,一脸惊喜地看她:「你答应了?」
他是不是听错了?
她看见了方才的一幕,不哭也不闹,就这么答应了?
「但是我不能不明不白地跟你。」姜幼宁擡步往前走,目光看着前方:「婚宴要办。还有,以后你要帮我查清楚我的身世,还有铺子以及之前被韩氏贪墨的银子也要帮我拿回来。」
她冷静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方才瞧见的那一幕,彻底打醒了她。
她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赵元澈还是不会放过她。
他一向如此,心里藏着苏云轻,却对她做尽羞辱之事。
从谢淮与这里回去,还是会被他那样对待。
她还回去做什么?
正如谢淮与所说,他至少是真心对待她,至少愿意拿出一个侧之位给她,他是她目前能做得最合适的选择。
赵元澈从来没有许诺过什么给她,他不是会许诺的人。他们之间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或许,他对苏云轻会不一样吧。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她没有拒绝谢淮与的理由。
成了亲,至少能先拿回当铺,也能照顾好吴妈妈和芳菲。
没什么不好的。
「这些都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谢淮与与她并肩而行,仔细打量她:「你真的答应我了?绝不反悔?」
「嗯。」
姜幼宁点点头,没有迟疑。
只是心中的酸涩难以言表。
二人并肩进了大庆殿。
姜幼宁一迈入门槛,整个大殿便都安静下来。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姜幼宁低下头,抿唇跟在谢淮与身侧。
她不问也知道,镇国公府出了事之后,她就住进了瑞王府。外头肯定会猜测她忘恩负义,爱慕虚荣。为了自保攀了谢淮与这根高枝儿,不顾镇国公府和赵元澈的死活。
随他们怎么想吧。
她懒得也不愿解释。
有些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再说从前,她在镇国公府也不是没受过这些委屈。
只不过,现在用异样眼光看她的人更多了而已。
但那又如何?
她不在意。
「恭喜瑞王啊。」康王坐在上首,看了看身旁的赵铅华笑着开口:「你娶养女,我娶嫡女,咱们叔侄往后这辈分可怎么论啊?」
这次镇国公府出事,他偷偷往里头送了些东西,也算是给赵家一些帮助吧。
现在,镇国公和韩氏夫妇已经认了这门亲。
赵铅华反抗不得,只能答应。
这事儿,在上京也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外头人不知道其中内情,都是百思不得其解。镇国公府好端端的姑娘,怎么就给了康王?
赵铅华盯着姜幼宁,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跟了令人作呕的康王,姜幼宁却好命地能嫁给谢淮与做侧妃!
凭什么?姜幼宁她一个低贱的养女凭什么?
「恭喜皇叔抱得美人归。这辈分就各论各的,没什么好争论的。」
谢淮与不以为意,扶着姜幼宁坐了下来。
姜幼宁落座,才瞧见韩氏就在她对面。
看到她看过来,韩氏收敛了眼中的恨意,露出几分笑来:「原来幼宁这些日子在瑞王府,可把我担心坏了。你呀,也不托人捎个信回来跟我们说一声。」
她声音不小,是故意说给周围人听的。就是要让外头的人知道,姜幼宁这个贱人有多忘恩负义。
这么多天在外头,没管过他们任何人的死活。
看看自己女儿的下场,再看看姜幼宁。她心脏都在抽痛。
她真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不顾一切掐死姜幼宁!
「多谢母亲关心。」
姜幼宁也露出几分笑意,眼底却一片平静。
若不是她命大,早不知道死在镇国公府几回了。
她为什么要顾他们的死活?
韩氏被她噎了一下,心里更恨。
姜幼宁还真以为她关心她呢?正要再说,殿内又是一静。
韩氏不由自主擡头朝门口望去。
赵元澈跨进殿内,自是眉目清隽,淡漠清绝。腰间玉佩金印轻摇,依然不改一贯的矜贵气度。
他的目光掠过殿内众人时,在姜幼宁身上顿了一息。
她坐在谢淮与身旁,穿戴华丽。垂着明净的脸儿,鸦青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如画的眉目乖恬温良。身子微侧向谢淮与,仿佛真成了他的侧妃。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擡眸,更没有瞧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