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巡营,后日即归。」赵元澈先回了她第一句话,才道:「临州粮仓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你不必忧心。这两日委屈你,先在邀月院待着。」
「我不碍事。」姜幼宁低头瞧着自己的鞋尖。
他这样同她说话。总让她不自觉地觉得,他们好像是要远行的丈夫在叮嘱自己的妻子。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自在。
「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赵元澈却问她。
「什么?」
姜幼宁瓷白的脸儿泛起一层淡淡的粉。
他语气还是平日那样淡淡的,她却从中听出一丝逗她的意味。
「你说,照顾好自己,早些回来。」
赵元澈忽然俯身,凑近了些,靠在她耳边低语。
姜幼宁往后退了一步,脸更红了。
她咽了咽口水,纤长的眼睫簌簌乱颤,心剧烈地跳动。
这……他让她叮嘱他这话,就更像妻子叮嘱即将远行的丈夫了。
他们又不是夫妻。她说不出口。
「莫非,你不想我平安回……」
赵元澈单手负于身后,垂眸注视她。
「别胡说。」姜幼宁打断他的话,瞧了他一眼口中飞快地道:「你照顾好自己,早些回来。」
说话间,她双颊愈发的红,小巧的耳垂更如红玉一般娇嫩欲滴。
她说罢,转身便走。
他胡说什么呢,她怎会不想他好?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从心底里盼望他平平安安,诸事顺遂的。
「姜幼宁。」
赵元澈叫住她。
姜幼宁停住步伐,不敢回头,只轻声问:「还有事?」
「你转过来。」
赵元澈单手搭在她肩上。
姜幼宁推开他的手,转过身来。她羞赧不已,压根儿不敢擡头看他的眼睛。
只盼着他快些说完话,她好赶紧走。
赵元澈望着她,一时没有说话。
姜幼宁被他看得站不住,又要转身:「你不说,我走了。」
赵元澈拉住她,往前跨了一步。蓦地俯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额头上传来温软又熟悉的触感。姜幼宁一惊,下意识伸手捂着额头,惊惶失措地左右张望。
这可是在园子里,随时会有人路过的。
何况方才她和赵元澈在园子里说话,韩氏就赶过来了。
说不定韩氏这会儿就在不远处。
他是怎么敢的?
赵元澈瞧着她,低笑出声。
她捂着额头乌眸灵动地乱转,生动娇憨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小鹿,纤长卷翘的睫毛簌簌颤抖,鼻尖都泛了粉。
「你还笑!」
姜幼宁羞恼地推了他一下,转身逃也似的去了。
赵元澈立在原地,瞧着她消失在花丛后才收回目光,正要转身离去。
却听姜幼宁唤他。
「赵玉衡。」
赵元澈擡眸看过去,便见她立在花丛后,红扑扑的脸比花儿还娇。
「吴妈妈呢?」
姜幼宁擡起下巴,语气里有几许质问的意思。
但她语调娇娇的,不仅不让人反感,听起来反而讨喜。
赵元澈眸底又有了几许笑意:「你回院子去看看。」
姜幼宁一听这话,转身疾步往回走。
他这么说,肯定是吴妈妈回来了。
进了院子,便见吴妈妈正在廊下和芳菲说话。
「妈妈!」
姜幼宁欢喜不已,快步奔过去。
「姑娘回来了。」
吴妈妈和芳菲脸上都见了笑意。
这两日,姜幼宁过得倒是自在。
一来是吴妈妈回来了,她心中宁静。
二来她本也不太喜欢出门,窝在院子里看看书,再看看花草,当真舒坦。
赵元澈的人每顿都会送新鲜的饭菜进来,她也乐得不操心这些事。
赵老夫人当然会继续刁难她。厨房也会送些饭菜过来,但多不是什么好菜。
她又不是没得吃,自然不计较。反而觉出赵老夫人的小家子气。还是镇国公府的老祖母呢,在这些小事上动手脚,怪没气度的。
隔了一日,姜幼宁正在围墙边瞧那丛盛开的菊花。
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扭头看馥郁去开门。赵元澈说今儿个回来的,莫非是他?
不想敲门进来的人竟是花妈妈。
「奴婢见过姑娘。」
花妈妈见了她,自是不敢不敬,恭敬地屈膝行礼。
「有事?」
姜幼宁缓步走近,偏头望着她。
「是这样。」花妈妈道:「今儿个瑞王府办宴。前儿个下的帖子上,有姑娘的名字。老夫人让奴婢来知会您一声,让您准备一下,晚上一起去赴宴。」
「什么宴?」
姜幼宁蹙眉问。
谢淮与办宴,她怎么觉得没什么好事呢?
「奴婢听老夫人说,瑞王府的人送帖子来,说这宴是为了三姑娘办的。」花妈妈低头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
「我知道了,你去吧。」
姜幼宁摆手打发了她。
「姑娘,晚上你带馥郁和芳菲两个人一起去吧?」
吴妈妈不放心,上前开口。
姜幼宁思量着点点头:「好。」
谢淮与不知要做什么。她是要多带一个人,这样能安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