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眉时,唇瓣不自觉地撅起,面上便带了几分不依不饶的意思。
赵元澈眼底闪过笑意,擡手替她拭去唇角的一点点糖渍。
「你有时间?」
「我怎么没有时间?」
姜幼宁眨眨漆黑的眸子,不解地看着他。
她每日待在邀月院,怎么没有时间了?
倒是他,天天忙忙碌碌,常常不见人影。
这话明明是他问她的,他怎么反过来问她了?
「这府里,你能进出自如?」
赵元澈问了她一句,又吃了一口饭。
姜幼宁停住筷子,眉心紧蹙。
对哦。
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跟着他到温泉山庄去,是要来去自如的。
自从有了上次,她拿短剑抵着赵铅华的事之后,赵老夫人和韩氏就盯上她了,正巴不得找她的错处呢。
她这一出去,不正好被她们逮个正着?
赵元澈默默吃饭,等她自己思量。
「要多久?」
姜幼宁想了半晌,才问他。
赵元澈咽下口中的食物道:「看你的天赋。或许三四日,七八日都有可能。」
「要这么久。」
姜幼宁犯了难。
若是一时半会儿还能遮掩过去,她学东西又慢,恐怕要个七八日的。
这该怎么办?
「你……」
她再次看向赵元澈。
他不可能没法子的。
她原先没有想到这件事,便是默认他可以解决。
「这件事你自己想。我只能教你凫水。」
赵元澈垂下笔直的眼睫,不看她。
姜幼宁捏着筷子,叹了口气。
这倒是个难题。
「把饭吃了。」
赵元澈催促她。
姜幼宁心不在焉地低头吃饭,一心想着怎么才能跟他去温泉山庄而不被赵老夫人她们婆媳察觉。
「你说,静和公主会不会老老实实在公主府待一个月?」
赵元澈盛了一碗山鸡野菌子汤搁在她面前,淡声问她。
姜幼宁擡起乌眸看他。
他怎么突然问到这个?
她脑子立刻转动起来。他不会平白无故地这么问,提起静和公主,想必是在提醒她?
静和公主根本就不是本分的性子。
即便是干正帝亲自下令,静和公主也不会听的。她必然会想方设法从公主府跑出来,偷偷在外面玩乐。
「如果我被关禁闭了,是不是也可以悄悄溜出去?不被任何人察觉?」
姜幼宁乌眸一下亮了。
她领会过来他的意思。被关禁闭的人,寻常情形下,是不会有人来留意的。
「你怎么被关禁闭?」
赵元澈将盛着鸡汤的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姜幼宁端起鸡汤捏着汤匙搅着,乌眸灵动地转了转道:「我去招惹祖母。」
她早已得罪赵老夫人,想被惩戒还不是轻而易举?
「你有那个胆量?」
赵元澈微微挑眉。
姜幼宁搅着鸡汤的汤匙顿住,怔怔望着眼前的菜肴:「但是,我不能保证她是罚我关禁闭,还是对我用家法……」
胆量,她现在是有的。
但她无法掌控赵老夫人要怎么惩罚她。
赵元澈看着她,默然不语。
「你帮帮我吧。」
姜幼宁放下碗,朝他说这四个字时,语气自然便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嗯。」赵元澈瞧她跟前的鸡汤:「把汤喝了。」
「你答应了?」
姜幼宁不敢置信地看了看他。
他今日竟这么好说话?
「嗯。」
赵元澈点点头。
姜幼宁端起碗来,一口一口将汤喝了,连里头的鸡肉和野菌子都吃了个干净。
她就从来没有哪次吃饭这么干脆过。
赵元澈瞧着她日渐红润的面颊,唇角微微勾了勾。
*
午后的阳光透过抄手游廊的拐角处,在园子的花草上切出明暗相交的格子。空气里浮动着栀子花的香气。
姜幼宁站在栀子树边,手里捻着一片刚摘下来的树叶。
她垂着眸子,侧脸落在光影里,浓密纤长的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扇形的阴影,看起来格外乖恬。
这个地方僻静。
是赵老夫人每日午睡过后,到她自己在府里设立的三清坛供奉的必经之路。
「姑娘,您准备好了吗?」
馥郁在一旁,面带笑意小声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