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宁随着赵元澈跨过紫宸殿高高的门槛。【感人至深的故事:】
殿内十分安静。
一个小太监站在门边,瞧见赵元澈三人行礼道:「陛下在内间更衣,吩咐殿下和世子爷稍等。」
「知道了。」
??.??
谢淮与答应了一声,当先朝里走去。
姜幼宁等赵元澈先走,她才跟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到紫宸殿来。她探头打量殿内的情形。
明黄帘幔半掩,酸枝木御案上摊着奏折,白玉镇纸压着边角,狼毫笔搁在青花笔洗旁。两侧紫檀书架立着经史子集,窗下一盆文竹疏朗,除了宫漏嘀嗒轻响,没有别的声音。
「皇姐挺舒坦啊。」
谢淮与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姜幼宁循声望去,这才看到静和公主坐在帘子下。
她已经换了那身湿衣裳,穿着华贵的朱红织金短袄配玉色马面裙,坐在软榻上。发髻梳理整整齐齐,半分看不出在莲塘边被谢淮与提起来扔到水里时的狼狈。
身后,一个婢女正给她按着肩。
静和公主原本半阖着眸子享受呢,听到谢淮与的声音,顿时睁开眼睛,眼底满是怒意。
「你还敢来?」
她咬牙切齿。
「我怕什么。」
谢淮与笑了一声,满不在意。
姜幼宁瞧静和公主的姿态,心里头更没底了。
皇帝是从这里进去的。
静和公主在这种地方,能这么放松,说明皇帝对她的确疼爱。
今日之事,不知皇帝会如何裁夺?
静和公主瞧见跟在赵元澈身后的姜幼宁,霍然起身。
她面上的恼怒和恨意毫不遮掩。
若是换作从前,姜幼宁怕是要吓坏了。
但如今的她,早已今非昔比。
对于静和公主这般姿态,虽然也心惊,但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她落后赵元澈半步,停住步伐,对上了静和公主的目光。
殊不知,她只是不动声色,落在静和公主眼里,已然算作是挑衅。
「你还敢看我?」
静和公主往前几步,怒视着她。
在她眼里,姜幼宁这个镇国公府的养女,简直如同蝼蚁一般,她什么时候想捏死都可以。
姜幼宁的胆小怯懦,早已深植在她心中。
她没想到姜幼宁敢这样面对她,这彻底地激怒了她。
赵元澈抿唇不语,只错步挡在姜幼宁面前。
「你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怎么你是金子做的,看不得?」
谢淮与站在一侧,冷嘲热讽。
「谢淮与,你……」
静和公主指着他,便要骂。
她从小受尽父皇宠爱,就连别人的脸色都没有受过。
更别说被丢进水里了。
谢淮与居然敢那样对她。偏偏父皇对谢淮与也是另眼相看。
她不是没有想过,父皇到底是重视她还是重视谢淮与。
这件事,她没什么底气。差就差在她是个女子!
「陛下驾到——」
大太监高义扶着换了一身常服的干正帝从内间走了出来。
静和公主面上的愤怒和嚣张瞬间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可怜。
她眼圈一下红了,转身跑到干正帝跟前跪下,带着哭腔道:「求父皇为儿臣做主!瑞王不顾儿臣脸面,不顾姐弟情谊,当着许多人的面,将儿臣抛入御花园的莲池中。儿臣险些淹死,颜面尽失,求父皇重惩他!」
她说着掩面痛哭起来。
姜幼宁眨眨眼,面上神色未变,心中却一阵惊叹。
都说宫里不养闲人,能在宫中占得一席之地的人,都不简单。
她本以为,静和公主没什么心眼,是个坏得非常耿直的刁蛮公主。
原来,是她想错了。
静和公主只是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喜怒摆在面上。但并不代表她没有心机。
方才这翻脸的速度,真是让她惊叹。
干正帝看向一旁被她指责的谢淮与,抱臂站在那处,勾着唇角笑看着静和公主。仿佛静和公主口中指责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再看赵元澈,静静立着,浓密纤长的眼睫覆着乌浓的眸,目中看不出丝毫情绪。这是站着,却也是姿仪超拔,疏离清正。
他身后,跟着的是……镇国公府的养女,姜什么来着?
干正帝皱了皱眉头。
他想起来了。
谢淮与上回闹着,就是要娶这女子。看着低眉顺眼的,跟在赵元澈身边,脸色不大好看,听说是被静和推进水中去了?
这回谢淮与还是为她?
他慢慢走到书案边,坐了下来。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