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铅华却吓惨了,白着一张脸捂着心口。疾奔过去扑进韩氏怀中,呜呜哭泣。
韩氏搂着她,眼神复杂地看姜幼宁。
怪她从前做事犹豫不决,养虎为患。也是因为当铺取银子,要姜幼宁按手印。她才拖延下来,直至姜幼宁长大了。
她本以为,姜幼宁胆小懦弱,不足为患。不管什么时候都能随她拿捏。
现在看,她大错特错。
若任由姜幼宁这样下去,只怕早晚会查出当年事情真相。她手里的东西,一样都保不住。
而且,眼下想除去姜幼宁,已经不是一件易事了。
一时间,她心念急转,却没能想出个能快速解决姜幼宁的办法来。
「见过世子爷!」
外面,传来下人行礼的声音。
「玉衡回来了。」
赵老夫人坐起身来。
姜幼宁抿唇瞥她一眼,这会子赵老夫人的病好像好了一大半。
赵元澈身姿挺拔,擡步跨过门槛。
他清冷的目光先扫过站在椅子边的姜幼宁。
见安然无恙,他目光迅速掠过,朝赵老夫人和韩氏见礼:「祖母,母亲。出什么事了?」
他淡声询问。
「大哥,你回来了!」赵铅华一见他,顿时好似见了救星,松开韩氏去拉着他袖子:「姜幼宁要杀我,你快惩戒她……」
「闭嘴,胡说什么。」韩氏拉住她,朝赵元澈笑道:「别听你妹妹的。方才她们两姊妹有点小矛盾,这会儿已经过去了。」
她了解赵元澈的性子,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
真要是叫赵元澈知道,她和老太婆联手要置姜幼宁于死地,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此事说不得。
「娘……」
赵铅华不甘心,回头看她。
「听话,你大哥一天够累的了,别惹他烦神。」
韩氏口中劝着她,手里却悄悄掐了掐她手背。
赵铅华疼得一皱脸,又流出泪来。
她还是有几分听韩氏话的,只好瘪了瘪嘴,没有再继续告状。
「祖母无恙就好,我先告退了。」
姜幼宁垂着纤长的睫羽,朝赵老夫人欠了欠身子,转身往外走去。
她不曾瞧赵元澈,一口气走回邀月院。
「呼——」
走到廊下,她后背贴到廊柱上,长出了一口气。
天知道她方才在赵老夫人卧室里有多紧张?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还是对付她平时惧怕退让的赵老夫人和韩氏。
她居然将了她们一军,完全没有吃亏。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一种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成就感从心底涌起。
她忍不住掩唇笑了笑。
「姑娘是不是觉得心里很舒坦?」馥郁见状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要奴婢说,您早就该这样,他们就不敢轻易招惹您了。您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世子爷担着呢。」
姜幼宁听她说起赵元澈,不由收敛了笑意,侧眸看她一眼。
不知赵元澈得知她做下这样的事,会作何反应?
馥郁以为她不悦,连忙捂住嘴。
「怎么了?」
芳菲从屋子里出来,开口询问。
「芳菲,你不知道,姑娘今日可威风了……」
馥郁恰好找了个转移话题的机会,当即如同竹筒倒豆一般,将姜幼宁今日在春晖院的所作所为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姑娘这样握着我这把短剑。根本就不像之前没摸过武器的,把三姑娘吓得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嗷嗷直哭……」
馥郁学得像模像样。
芳菲笑得前仰后合:「真的吗?姑娘现在这么厉害!」
姜幼宁见她们笑,也不禁跟着笑。
「这次做得倒是像样。」
清冷的嗓音从院门处传来。
廊下说笑的三人顿时一静。
姜幼宁扭头便瞧见赵元澈玉身长立,在院门边不知站了多久。
馥郁方才的话,他是不是都听了去?他会不会觉得她太过彪悍?对他妹妹下手太狠?
芳菲和馥郁见赵元澈来了,两人默契地低头退开。
赵元澈注视着姜幼宁,缓步走近。
姜幼宁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两手藏在身后,垂下脑袋脸儿克制不住地泛红,心跳也快起来。
她看着眼前的地面,他的乌皮六合靴映入眼帘。
然后,在她跟前停住。
她能察觉到他的目光,从上方直直笼罩下来。
像织了一层细密的网,将她牢牢束缚在其中。她不适地往后退了几个碎步,一时间呼吸都有些不均匀起来,脸上好像更烫了。
他一直看着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