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禁不住心头震动。
「阿宁,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谢淮的眼泪流得更快。浓烈的五官薄情的长相,却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嚣张?一张脸苍白脆弱,祈求地看着她。
仿佛她不原谅他,他下一刻就要碎了似的。
「你别这样,我不怪你了……」
姜幼宁本就是个心软的,眼看他哭成这样,哪里还坚持得住?
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想给他擦去眼泪,伸出手又觉得不妥,迅速缩了回来。
这会儿,也想不起来他有可能又在算计她、欺骗她了。
「真的?」
谢淮与脸上挂着泪痕,凑近了些看她,双眸被泪水浸染得越发幽深。
「真的,你别哭了。」
姜幼宁眨眨眼,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她本来就不是会劝人的人。
更何况是堂堂一个男子对着她哭了这种从未见过的情景?
她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那你给我擦擦眼泪。」
谢淮与将手帕塞在她手中。
「我要。」
姜幼宁黛眉微蹙,将手里的帕子丢回给他。
虽然谢淮与看着挺可怜的。但是擦眼泪未免太亲近了。
她不想。
「你给我擦了眼泪,我就带你去见赵元澈。」
谢淮与又把帕子塞回他手中,并出言许诺她。
「你不骗人?」
姜幼宁将信将疑地看他。
她心里惦念赵元澈。那么多人围着他,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我要是再骗,你就再也不理我了,行不行?」
谢淮与这句话说得,颇为爽快。
「那一言为定。」
姜幼宁捏紧手中的帕子,擡起手来。
她有些迟疑,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点上了他的脸颊。
谢淮与身子微震,享受似的眯起眼睛。
姜幼宁用帕子,极轻极快地擦拭他面上的泪痕。
他俊美浓烈的五官就在她面前,很近,近到能察觉他的呼吸。
这太不妥了。
她迅速擦干他面上的泪痕,立刻就想收回手。
但在她抽回手之前,谢淮与忽然伸出手来。他比她的动作更快,一把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贴着她手腕处细腻的肌肤。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意味。
「你干什么?」
姜幼宁往后让了让,看了一眼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别动。」
谢淮与声音有些沙哑,只是握着她的手腕,没有进一步动作。
「你松手。」
姜幼宁不安地将手往回抽。
「就这样别动好不好?求你了。」
谢淮与软语乞求,眼尾红红,欲哭不哭的模样。
「你别……」
姜幼宁看他又要哭,顿时不敢将手往回抽。
谢淮与瞧了她片刻,忽然将他手中的帕子抽出来丢开。
他低头凑过去,将方才落泪的脸颊贴在了她柔软微凉的掌心。舒坦的喟叹了一声。
「谢淮与,你……」
姜幼宁掌心触到他滚烫的面颊,顿时变了脸色,用力将手往回抽。
不行,这样太亲密了。
「阿宁别动,就一会儿,让我歇一会儿……」
谢淮与嗓音低沉,语调中满是疲惫。
他脸贴着她的手闭上了眼睛,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
这样的他,好像一头倦怠至极的猛兽。终于寻到了一处让他觉得安全的港湾,想要汲取刻的安宁。
姜幼宁终究是于心不忍,没有再继续将手往回抽。
山洞洞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姜幼宁下意识擡头望过去,心不由一跳,连忙将手往回抽。
谢淮与却握着她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你放开……」
姜幼宁小脸煞白,魂儿都要吓飞了。
眼下跳跃的火光下。
赵元澈衣袍沾着血迹。一双乌浓的眸锋锐如刀,冷冷地注视着她。
见他安然无恙,她本是欢喜的。但他这般神态,心中惊喜很快被惊惧怕替代。
赵元澈周身气势森冷骇人,仿佛下一瞬便会抽出腰间长剑,向她刺来。
「大舅子真是好本事,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
谢淮与却一点不急,缓缓松开姜幼宁的手。偏头看着赵元澈慢条斯理地开口,欠欠儿的喊他「大舅子」。
这会儿的他一扫方才的苍白脆弱,又恢复了一贯的散漫不羁。他赤着上身,脖颈上还有姜幼宁留下的红痕,一脸挑衅地看着赵元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