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递了一根干兔肉条给他。
「嗯。」
赵元澈接过去,应了一声。
「我找一个隐蔽的地方等你。白天我不怕的。」
姜幼宁跟着他走出山洞,很是懂事地提议。
他要和清涧说正事。
她默认那些事是她不能听的。
「不用,他等一下会过来。」
赵元澈拿出一个类似哨子的东西,放在唇边吹了几下。
声音好像一种什么鸟的叫声,有些尖锐,能传出去好远。
姜幼宁两根干兔肉条吃完,清涧也到了。
「主子,姑娘。」
清涧恭敬行礼。
「夜间将耳朵贴在山石上,能听到敲击声。矿山应该离这里不远。」赵元澈径直吩咐他:「你带人顺着声音查探一下,看看矿山在何处,里面具体情形如何,有消息立刻来报。另外传书回去,禀明陛下此间情形,让陛下调人手过来。」
强龙难压地头蛇。
他带过来的那些人不够用。
「是。」
清涧低头应下,转瞬便消失在丛林之中。
接下来几日,赵元澈一直带着姜幼宁在山上转悠,教她射箭打猎。
姜幼宁也是暂时抛却了烦恼,一度乐在其中。
这日,傍晚时分。
「手还痛不痛?」
赵元澈拉过她手查看。
「不怎么痛了。」
姜幼宁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短短三四日,每日拉弓,手指已经从最初的疼痛难忍到现在已经开始适应。
就是指腹变得有些粗糙,估计再坚持下去,就要开始长老茧了。
「咱们找个山洞生火吧?」
她开口提议,黑白分明的眸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今天的獾是她在没有赵元澈的帮助下,自己打到的。
不过,她射偏了。
那獾只是受伤了,没有死去。
还是赵元澈补了一箭,才得了这猎物。
但是,能亲手射中一只獾,已经足够让她惊喜了。
「嗯。」赵元澈点头允了。
姜幼宁自告奋勇,在前头找着合适的山洞。
但直到天黑,也没有发现。
「附近好像没有山洞。」
她为难了,转头看赵元澈。
「那边也可以。」
赵元澈指了一处。
姜幼宁朝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有一块伸出来的岩石,像伞一样伸出来,下面形成了一个空洞。
「这里……」
姜幼宁犹犹豫豫。
这岩石下,敞着口子。在这种地方休息,就好像夜晚敞着门睡觉一样,让她没有安全感。
「总比空地好。」
赵元澈率先走过去。
「还烤肉干吗?」
姜幼宁一路已然捡了不少柴火,收拾了地方便开始生火。
她看了一眼竹筐内,想着再烤几日,这筐都要装满了。
「不用了。」赵元澈在她身旁蹲下,垂着笔直的长睫帮忙拢着火苗:「明日送你下山。」
姜幼宁闻言看了他一眼。默然不语,只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在山上。她和他同进同出,同吃同住。
一切对她而言,都像一场梦一样。
等出了山,他们不可能再有这么亲近的时候了。
想来,是陛下派的人要到了。
她的梦也该醒了。
她抿着唇,忍下心底的酸涩。
她应该学会知足。
这一段时间,已经是她偷来的了。
若他不带她出来,她不会拥有这一段良辰韶光。
这已经足够了。
赵元澈不言不语,烤熟了獾肉,撕了一条前腿吹了吹递给她。
姜幼宁咬了一口。
学会打猎以来,她第一次觉得口中的肉没了滋味,怔怔望着眼前的火堆。
赵元澈掰过她的脸儿。
姜幼宁被迫与他对视,抿着唇克制不住地红了脸。
他这是怎么了?
赵元澈定定瞧了她片刻,粗糙的指腹擦过她沾着油光的唇瓣。
「我自己……」
姜幼宁身子绷紧,不自在地擡手,欲推开他。
赵元澈忽然俯首,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我让清流带几个人,在山下守着你。你不要胡乱走动。」
他嘱咐她。
「不用,我自己待着就行。」
姜幼宁转过通红的脸,小声拒绝。
矿山的事,不是小事。
太子的人一定会用尽全力,拼死反抗。
赵元澈身边本来就人手不够,她再将清流分过去,他会有危险的。
这些日子,每天在一起。
他都没有对她有过这么亲密的举动。
眼下要分别了,他忽然亲她一下,是……是和她一眼,也有不舍吗?
她想到此处,微微摇了摇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下去。
怎么会呢?
他口口声声都是苏云轻。
谢淮与口中叼着一根细细的草杆子,藏在灌木丛后。透过树叶看着火堆旁的二人,一双狐狸中满是戾气。
看到赵元澈亲姜幼宁那一下,他握着树枝的手下意识一用力。
「咔擦」一声响,细细的树枝被他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