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坐起身,靠在床头。
韩氏挥了挥手。
冯妈妈带着一众下人往外退去。
韩氏朝她吩咐一句:「去让春桃过来。」
姜幼宁趁面前经过的人多,往角落里让了让。
却不防赵元澈大手忽然捉住她手腕。
她吃了一惊,被迫进了房间。
好在赵元澈很快便松开手,并无人留意他的动作。
但她还是吓得心怦怦直跳。
他做什么总是这样吓唬她!
「这血燕,哪来的?」
镇国公的目光落在林杏儿身上。
林杏儿埋着脑袋不敢看他,正要回答。
「是我那里的。」
韩氏却先开了口。
她的目光在林杏儿身上打了个转,心里有了数。
李姨娘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买了个女子放在身边故意勾引镇国公。
难怪镇国公去了一趟庄子上就松口,让她们母女回来了。
镇国公不由擡头看她。
他并未开口责备,而是等着她的下文。
韩氏是他的元配妻子,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她留的。
<b>「这碗燕窝是我让春桃给余姨娘送去的,怎么到了李姨娘这里?」韩氏看向李姨娘。
李姨娘低着头,露出一副憨厚温顺的模样来:「是四姑娘嘴馋,跟春桃讨了来。她许久没有见到国公爷,就想着尽一份孝心,谁知这血燕竟然有毒。国公爷开恩,让我和四姑娘回府,我们总不会一回府就给他下毒……」
她撇清了自己的关系,看着韩氏欲言又止。
燕窝出自韩氏之手,都出了这样的事,韩氏自然抵赖不得。
「夫人,春桃来了。」
冯妈妈在门外招呼。
「让她进来。」
韩氏回头,吩咐一句。
冯妈妈推开门。春桃走了进来,一眼瞧出屋子里气氛不对,走上前行过礼之后,站在那处大气不敢出一口。
「思瑞,这血燕可是拿着春桃手里的?」
韩氏靠在椅背上,神态自若。
这碗血燕经过春桃的手,又被赵思瑞和李姨娘抢来,最后才喝进镇国公的肚子里。
这里头牵扯的人多了,总归不会查到她头上来。
她这会儿心中安宁了许多。
「正是。」赵思瑞点头。
「好。」韩氏擡起下巴道:「我往各个院子送东西,是寻常事。往常从未在吃食里发现过什么有毒的东西。现在,食物过了你们三个人之手,国公爷吃了之后中了毒。你们三人,到底是哪个动的手脚?」
「这与我们何干……」
李姨娘看了一眼镇国公,指望他为她说话。
镇国公就好像没有看到她的眼神一般。
「玉衡,你看这事……」
韩氏求助般看向赵元澈。
她腿疼得厉害,实在没精力折腾。
左右这件事,春桃背定了。
「四妹妹以为,接下来该如何?」
赵元澈扫了赵思瑞一眼,语气淡漠地询问。
赵思瑞听他问愣了一下,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她虽然有几分小聪明。可眼下这件事,不是小事。她可不想沾上。
再加上她有些惧怕赵元澈,一时也的确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说呢?」
赵元澈侧眸看向姜幼宁。
问过赵思瑞,再问姜幼宁,便不显突兀。
「张大夫说,那毒是蓖麻籽粉。是不是查一下府上有谁出去买过蓖麻籽粉,就能有线索了?」
姜幼宁漆黑的眸子眨了眨,犹豫着开口。
她知道,赵元澈是在考验她。
其实,赵元澈不问她,她也已经在思考事情接下来的走向了。
从跟着赵元澈学各种东西开始,她已经养成了习惯。但凡遇到事情,都会想一想如果是她该怎么办。
韩氏看了姜幼宁一眼。
之前,她和冯妈妈没有感觉错,姜幼宁真的长脑子了。
往后,不能再用从前那一套对付姜幼宁了。
镇国公则有些意外。
在她记忆里,姜幼宁一直是胆小懦弱没什么主见的。能说出这番话来,已经叫他刮目相看。
李姨娘和赵思瑞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恨意。
赵思瑞更是嫉妒。
大哥先问了她,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倒显出姜幼宁比她有能耐了。
「蓖麻粉,奴婢去买了。但是,是国公夫人让奴婢去买的。」
春桃脸色煞白,擡手指了一下韩氏。
她到底也是赵老夫人调教出来的人,这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韩氏先让她去买了蓖麻粉,后让她送血燕,无论如何这事都栽在她头上,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做下此等恶事,还敢栽赃于我。」韩氏脸色冷了下去:「来人,给我将这个刁奴带下去处死!」
春桃死到临头还敢攀咬她。还是要尽快处死得好。免得节外生枝。
「谁敢!」
门忽然被花妈妈从外头推开。
赵老夫人冷着脸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