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世子爷让清涧开口。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韩氏尚未说话。
「国公夫人,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站在不远处的梨花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倒不是她想站出来认错,是实在腿软支撑不住。她也知道自己露了馅儿,此番在劫难逃,除了认错求饶,别无出路。
「是你?」
韩氏盯着梨花,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她当然知道梨花是老太婆的人。
「母亲,她是祖母派过来的。」姜幼宁露出一副怯懦的模样,看着梨花小声解释,三言两语撇清自己:「她才来了没几日,一直在院子里伺候,我同她并不熟悉。不知她为何要这么做?」
梨花来邀月院时,在她面前可谓嚣张至极。
她以为,梨花有多大的胆量呢?
不想,这便吓得站不住了。倒似比她还胆小似的。
「我知道!」
韩氏心中暴怒,对她语气不善。
老太婆三番两次地催她来做这件事。原来,是安排了梨花在这里等着她。
她不过提了一嘴,想让赵元澈和她娘家侄女亲上加亲。还有,贪没了公中一些银子,老太婆还没有拿到证据,何至于对她如此?让她摔断了腿!
此刻,她心底对赵老夫人的恨意到达顶端。
「将她给我拖下去,乱棍打死!」
韩氏伸手朝梨花一指。
「国公夫人,饶命,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要害您啊……」
梨花被几个妈妈左右拉起,吓得魂飞魄散。她拼命挣扎,口中语无伦次地解。
这一挣扎,藏在身上的陶瓷罐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里头藿香蜜脂顿时溅得到处都是。
藿香的气味迅速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这自然愈发证实了她的罪行。
韩氏更加怒火中烧,哪有心思听她解释?再次拔高了声音:「给我打,重重地打,打到死为止!」
「姑娘,姜姑娘您救救奴婢,奴婢知道错了……」
梨花被拖着经过姜幼宁身边时,挣扎着擡手去拉姜幼宁的裙摆。
她死到临头,走投无路了。心里无比后悔。
早知道,不该轻视姜幼宁的,应该循序渐进,慢慢算计姜幼宁。
她是中了姜幼宁的圈套啊!否则,她不会落得如此下场的。
姜幼宁白着脸儿往边上让了两步,扭过头不再看她。
凄惨的叫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可梨花绝望的眼神一直在她眼前浮现。
梨花的下场,是她算计的。
她这算是间接杀人了么?
可她没有办法,她要自保。
她被韩氏和赵老夫人逼着,不这么做,死的人就是她自己。
「该死的东西。」
韩氏手撑着地面,疼得几乎昏厥过去。
「大夫来了……」
先前的婢女跑进来,后头跟着张大夫。
张大夫进门瞧了姜幼宁一眼,并未开口。
这么多人在场,他不能表现出他认得姜幼宁,否则,姜幼宁会被人诟病。
「大夫你可算来了,快给我们家夫人看看……」
冯妈妈迎上去。
「我看看。」
张大夫上前查看。
赵元澈走过去,站在一侧。
姜幼宁忍不住偷偷瞧他脸色。
只见他唇抿成一条线,似乎不大高兴。
她垂下纤长的眼睫,并不觉得意外。
再怎么说,韩氏也是他的母亲。再淡漠无情之人,也不会对自己的母亲毫无感情。
他想必觉得,她做得过火了。
想到他的怒火,她心中暗暗发怵,手藏在袖子中,不由自主地攥紧。
「夫人的腿骨折断了,要接上骨头固定起来。」张大夫直起身子道:「用软辇擡到床上去,等接好之后只能躺着。你们注意不要碰到她的右腿。」
接下来三五个月,这位镇国公夫人将要在床上度过了。
他有些忧心地看了姜幼宁一眼。
当家主母在姜幼宁院子里伤成这样,不知会不会迁怒她?
这孩子心性纯良,又胆小。在这后宅的日子不好过。
冯妈妈连忙安排。
「国公爷现在何处?」韩氏却问了一句。
冯妈妈连忙看向门口的婢女。
「回国公夫人,国公爷正在李姨娘院子里。江太医正在给国公爷诊治。」
那婢女连忙回话。
「擡我去国公爷那处。」
韩氏吩咐。
这会儿,她腿疼得厉害,思绪却清晰。
越是受了伤,越要去看看镇国公的情形。才好叫镇国公清楚,她心中最惦记的人是他。
冯妈妈等一众人簇拥着韩氏,走了出去。
张大夫也背着药箱跟上。
赵元澈侧眸瞧姜幼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