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氏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转头往回走。
她这一走,姜幼宁必然是要被赶出府去了。
这么多年,她把姜幼宁养大了,自认为没有亏待半分,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现在,就算是姜幼宁的生母从地底下爬出来,她也有话回。
谁让姜幼宁不安分守己,想着勾搭她儿子的?
她处置姜幼宁,是理所应当的。
姜幼宁擡眸看她,黛眉微蹙。韩氏这就走了?准备了这么久,真是可惜了。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韩氏忽然身子一歪,紧接着就是一声痛呼。
「哎哟!」
就在她眼前,韩氏一脚踩空,重重摔了下去。
姜幼宁耳中听到细微的一声「咔擦」,像是骨头折断的声音。
再听韩氏叫声凄惨变调,几乎不像人声,腿骨定是折断了的。
「夫人,夫人……」
冯妈妈和几个婢女连忙上前去扶。
「母亲,您怎么样,没事吧?」
姜幼宁也连忙走过去,关切地询问。
这个时候,她自然不该袖手旁观。
但她还是抽空瞥了梨花一眼。
梨花已是面无人色,几乎站不住,半个身子靠在廊柱上。
完了,没有害到姜幼宁,却害了国公夫人。
她的小命要不保了!
韩氏痛得躺在地上起不来,抱着右腿口中大声呻吟。腿骨折断的疼痛不是寻常人能忍住的,要不是理智还在,顾及国公夫人的身份和体面,她恨不得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哪里还分得出神来回答姜幼宁的话?
「姜姑娘,快让人去请大夫,去请大夫啊……」
冯妈妈一时焦急,伸手推了姜幼宁一下。
姜幼宁被她推得一个踉跄。
好在馥郁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她小声道:「姑娘别派奴婢去,奴婢要守着您。」
越是这种乱的时候,她越要将姑娘护好了。
否则,姑娘若是有什么闪失,主子非得扒了她一身皮不可。
「妈妈手底下这么多人,何不派一个人去?」
姜幼宁此时亦反应过来。
她才不派人去。
韩氏手底下又不是没有人。
事情已经出了,她管得越多,越容易被抓住把柄。
就得站远一些,才好撇清关系。
「你快去,去请大夫。」
冯妈妈这会儿也顾不上和她计较,随意揪了一个婢女,吩咐一句。
那婢女一溜小跑去了。
「夫人,您忍着点,奴婢们先将您擡进去在软榻上躺下来。」
冯妈妈怕大夫来了,瞧见韩氏这样狼狈地躺在地上不好,吩咐婢女们一起帮忙将韩氏擡进屋子去。
姜幼宁往后退了两步,让得远远的。
她想起当初王雁菱从马上摔下来时,她还曾多嘴,让王家人不要轻易移动王雁菱。
那时候,她本是出于好心,才提醒了一句。
可却换来王雁菱的辱骂和责备。
现在,随便冯妈妈怎么移动韩氏,她也不会多嘴半句。
韩氏瘸了才好呢。
院子里乱作一团。
梨花趁着这个机会,从墙角边慢慢往外挪,想出去把自己身上的东西丢掉。
没了这些物证,就算查了她头上,她也不怕。
「梨花,你去哪里?」
姜幼宁一眼就瞥见她的身影,开口叫住她。
「没有……」
梨花脸色惨白。
她几乎可以肯定,姜幼宁是故意拖住她,不让她出去的。
难道,她所做的一切都在姜幼宁的掌握之中?
不可能的……姜幼宁不是最懦弱可欺了吗?她怎么可能有这么重的心机?
「别在那里添乱挡住路,到我这里来。」
姜幼宁朝梨花招招手。
梨花不情不愿,可又找不到推脱的理由,只好走过去和馥郁一起,并排站在她身后。
「世子爷来了!」
馥郁看到门口走进来的高大身影,不由开口。
姜幼宁一眼便瞧见赵元澈。
他身姿挺拔,神色端肃,单手负于身后,阔步进了院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姜幼宁转过脸儿,抿唇看了看痛得脸都扭曲了的韩氏,心下生出点点惶恐来。
想来,赵元澈这回不会像之前她给赵老夫人下泻药那么大度了。
毕竟,韩氏伤得不轻。
她掐着手心胡思乱想。不知他要如何报复她,为韩氏讨回公道?
「夫人,国公夫人……世子爷,国公爷他不好了,出大事了……」
赵元澈尚未走近,门口忽然有一婢女急急忙忙跑进来,口中慌慌张张地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