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也不想同他单独相处。
但事与愿违,行至园中长廊拐角处,便听后头他唤她:「姜幼宁。」
姜幼宁听出他的声音,心里一跳。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像只受惊的兔子,加快步伐朝前走。
坏了。
他定是来追究她给赵老夫人下药的事。【熬夜必看的小说:】
方才人多,他不好揭穿。
这会儿到了私底下,他必然要收拾她的。
「站住!」
赵元澈疾步追了上来。
姜幼宁干脆提着裙摆跑起来。
但下一瞬,后领便被他大手一把揪住。
她挣扎了几下,像只被拎着后颈的猫儿,根本跑不脱。
反被他拉得后退几步,一把摁在墙上。
姜幼宁后背贴着墙壁,双手下意识藏在身后。她自知逃不掉,吓得紧闭双眸不敢看他。
「跑什么?」
赵元澈冷声问她。
姜幼宁阖着眸子撇过脸儿不敢睁眼,纤长的眼睫簌簌发颤。
她给他祖母下巴豆粉了。害得他祖母在顺安侯府的王老夫人面前丢了好大的脸。又坏了他和顺安侯府的亲事。
他抓到她,必是要和她算帐的。
「睁眼。」
赵元澈冷声命令。
姜幼宁鸦青长睫如蝶翼般轻轻扇了扇,缓缓睁开一点点,偷偷瞧他。
见他没有动作,这才逐渐睁大眼睛。但还是作贼心虚,目光闪烁着不敢看他。
这般害怕的模样,像只别着耳朵眼珠子乱转的小狗,实在是娇憨生动,可爱得紧。
如今的她,比之从前遇到事情只会掉眼泪,已是大不相同。
也只有在小的时候,她做错了事情。在他面前也曾是这般活泼讨喜的模样。
她失去这一面太久了。
赵元澈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我错了。」
姜幼宁脱口而出,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她咬住唇瓣,一双漆黑的眸子湿漉漉的,可怜兮地垂下脑袋。
「错哪了?」
赵元澈手中动作一顿。
「我不该威胁花妈妈给祖母下巴豆粉。」
姜幼宁声若蚊蚋。
赵元澈向来孝顺。她不认错,等一下他定然要收拾她。
「我以后不这么做了。」
她擡起脸儿来,眸光澄澈真挚,一副幡然悔过的模样。
下一瞬,她狐疑地蹙眉。
她怎么好像看到赵元澈笑了一下?
是她眼花了?
他这会儿应该正生气呢,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手给我看看。」
赵元澈握着她手臂,将她手从身后拉了出来,轻轻握住,仔细查看。
姜幼宁也不由朝自己手上看过去,看到手背上的红才想起来,在正厅赵老夫人推了她,以至于她被热茶烫了一下。
方才太紧张了,没有丝毫感觉。
这会儿瞧着自己手背上的一片红,倒开始隐隐作痛。
她一怔。
他竟还记得她手被烫了。
「痛不痛?」
赵元澈指腹轻轻摩挲那被烫红的地方。
姜幼宁抿唇摇摇头,垂下卷翘的长睫,心下又是紧张,又是不解。
他还关心她痛不痛?
不怪她给他祖母下药吗?还有他那桩新的亲事,就这么没了,怪可惜的。
赵元澈取了一只小小的白瓷瓶,揭开塞子,取出些油状的东西抹上她手背。
「是獾子油。」
他轻声解释了一句。
姜幼宁不由看他一眼。
他总是好像她肚子里的虫子一般。
就好比这会儿,她还没问呢,他就知道她好奇这是什么药油。
她想什么,他好像随时都能猜到。
「你……不怪我吗?」
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了他。
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也怕他哪天忽然又翻旧帐,和她算帐。
不问清楚,这事就像一把剑悬在她头上,叫她不能安生。
「是祖母先算计你的。」
赵元澈对着她手背轻轻吹了吹。
他语气太过轻描淡写,与寻常时一般无二,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事。
他向来这样,帮理不帮亲。
所以朝中才传言说他大公无私,刚直不阿。
姜幼宁松了口气的同时,垂下长睫,眸光有些黯淡下来。
她一次又一次地见过他的无情。
他对她,也是一样的。
或许,等他腻了她之后,会对她更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