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畏惧赵元澈。
晚些时候,赵元澈必然不会放过她。
她倒是想一走了之。可想想她怎么逃也逃不掉。逃跑被他抓回来,只会面对更严厉的惩罚。
眼下,她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这会儿谢淮与面色愈发的红,呼吸困难,却半分不肯求饶。
他瞪着赵元澈,那眼神仿佛在说有本事就掐死我。
「兄长,你先松开他。」
姜幼宁咽了咽口水,小心地牵住赵元澈的袖子,轻轻往下拉。
她声音又小又轻,甚至有些颤抖。一张脸儿苍白如纸,眼睫簌簌,像只小鹿被猛虎逼到角落,又不得不对猛虎做出讨好之举。
她心中不抱希望,他根本不会听她的。
可出乎意料的是,赵元澈竟顺着她的动作,缓缓松了手。
清涧三人见状,都不由松了口气。
今儿个要是谢淮与出了事,他们三人都没好日子过。
姜幼宁惊愕地睁大漆黑的眸子,连连瞧了赵元澈两眼。
他怎么会……听她的?
她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怀疑是不是自己突然之间力大无穷了,才能将他拉开?
赵元澈背脊挺直,眸光冷冷,依旧注视着眼前的谢淮与。
方才的杀意,已然尽数收敛。
这会子的他看着,又成了平日冰冷端肃的模样。
谢淮与忽然呼吸到新鲜空气,手捂着胸口,低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姜幼宁不由转眸看谢淮与,黛眉微蹙。
他可真是害死她了。
南风连忙上前,给谢淮与顺气:「殿下,没事吧?」
谢淮与摆摆手,止住他的动作。
「那咱们回府吧。」
南风生怕他又激怒赵元澈,连忙扶着他要往外走。
谢淮与却推开他,擡起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擡头再次欠儿欠儿地挑衅赵元澈:「多谢大舅子手下留情。」
赵元澈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往前一步又要动手。
「主子,主子……」
清涧和清流连忙拦着。
南风也拖着谢淮与往外走。
谢淮与回头,目光落在姜幼宁身上,露齿一笑:「回府去等着,我过几日就登门求亲。」
「殿下,咱们快走吧……」
南风一听这话,拉着他更加快了步伐。
人家都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们家殿下这亏是吃不够啊,还敢这么说。
谢淮与被他拉出去时,还依依不舍地回头看姜幼宁。
清涧和清流见状,都低头退了回去。
院子里,只余下姜幼宁和赵元澈二人,还有一竹匾一竹编等待晾干的药材。
赵元澈侧眸看向姜幼宁,目光冷若冰霜。
姜幼宁不敢与他对视,心慌地垂下脑袋。
她咬住唇瓣,纤长的睫羽瑟瑟轻颤,乌眸朝地上左右瞧了瞧。直向地上生出一个洞来,好让她躲进去,不用面对他。
「随我回去。」
赵元澈语气淡漠,擡步欲走。
「我……你先走吧。我将这些草药收起来,再回去。」
姜幼宁不敢跟着他回去。
她能察觉到,他在强压着怒火。
或许,多拖延一会儿,他的怒气能消下去些?
「我抱你?或者,就在这里?」
赵元澈顿住步伐,侧眸看她。
姜幼宁脸儿瞬间一片苍白,红了眼圈。酸与涩齐齐涌上心头,委屈与羞恼难以抑制。
他……
他说在这里,她自然明白在这里做什么。
在他心里,压根儿没将她当做一个人看待吧?
即便是外室,是小妾,也没有这样羞辱的。
赵元澈不再多言,朝外走去。
姜幼宁不敢违拗他。
只怕他发起疯来,真将她抱出去。
从后院出去,要经过医馆的大堂。
张大夫和那一众病人,还有医馆的伙计都在。
她不想让大家瞧见她最不堪的一面。
「幼宁,你兄长来接你回去?」
张大夫看到姜幼宁和赵元澈一前一后出来。
两人面色都不大好看。
他不放心,看向姜幼宁询问。
「嗯。」姜幼宁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嘱咐他道:「您脚伤着了,别太劳累。该休息还是要休息,那些药别省着用。」
在人前,她努力支撑着自己最后一丝体面。
「放心吧,我自己就是大夫,不会有事。」张大夫在心里叹了口气:「你回去路上当心一些。」
这丫头,心里分明有事。
他也帮不上她,唉。
出了医馆的门。
姜幼宁一擡头,便看到赵元澈站在马车边。
看情形,是在等她。
她看了看自己乘坐过来的那辆马车。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朝他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