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澈回她。
「芳菲得回来,梨花天天在院子里,见不到她会起疑心。」姜幼宁心里盘算着,口中缓缓道:「但是,吴妈妈身边没有人照顾,我又不放心。要不然,你让吴妈妈和芳菲一起回来吧?」
她漆黑潋滟的眸子望着他,赔着小心,满是期待。
赵元澈瞧了她一眼,一时没有说话。
「我不跑了。」
姜幼宁牵住他的袖子,小声和他保证。
她记得,她这样软软乖乖地求他,多数时候他会答应她。
她动作小小的,轻轻的。带着满满的小心和讨好,可怜兮兮的。
叫人只看着心便软了去。
赵元澈手里的筷子顿住,侧眸看了她片刻道:「让方菲回来。吴妈妈那里我会让人照顾,你不必担心。」
姜幼宁闻言,纤长的眼睫顿时耷拉下来,唇角下撇,丧气地松开牵着他袖子的手。
就知道他心硬如铁,根本就不会答应她。
她气恼又无奈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打了败仗的小兽,可怜又可爱。
「至于吴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看你表现。」
赵元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姜幼宁闻言眸子顿时亮了,又惊又喜地看着他。
「真的?」
他是说,只要她乖乖地,他会让吴妈妈回来吗?
「嗯。」
赵元澈颔首。
「那我听话。」
姜幼宁顿时坐直身子。
「先把眼前的事情办了。」
赵元澈交代她。
姜幼宁点点头。
她肯定要处置了此事,才能让吴妈妈回来。
要不然,吴妈妈回到邀月院,会被她连累。说不得也会遭到韩氏和赵老夫人的针对。
「你吃饱了?」
赵元澈放下碗筷问她。
「饱了。」
姜幼宁点头。
赵元澈不说话,起身挽起袖子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我来吧。」
姜幼宁到底有些过意不去。
她吃了他的现成的,又让他收拾桌子,好像不太好。
「不用。」
赵元澈摆手。
他手脚麻利,不过转瞬便将桌子收了个干净。
桌上只余下那碗稀薄的黄米粥,和那碟小菜。
「我这几日有些忙,你诸事小心。有事就吩咐馥郁。」
临走前,他嘱咐她。
姜幼宁目送他从窗户跃了出去。
他这样好好地不动她、也不吓唬她的时候,还是蛮好的。
她在屋子里想了片刻,走过去开了门。
「姑娘。」
馥郁恰好沿着廊檐走过来。
梨花也跟着。
姜幼宁朝她二人看过去。
「奴婢让她再擦一遍,她不愿意。」
馥郁开口告状。
「奴婢已经擦得很干净了,姑娘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查。」
梨花伸手朝那房间的方向一指。
「不必了。」姜幼宁道:「馥郁,你去用饭吧。梨花,你辛苦了。那粥我吃不下,就赏你做午饭了。」
她是主子,赏赐下去的东西,梨花若敢嫌弃不接,那便是不守下人的本分了。
馥郁噗嗤一声笑起来。
「谢姑娘。」
梨花脸色铁青,但还得谢姜幼宁的赏。
她没想到,原想让姜幼宁吃不饱,却苦了她自己。
「吃过饭之后,你把这院子里的方砖擦拭一遍。」
姜幼宁语气轻描淡写,擡手朝外指了指。
「您让我擦院子地上的方砖?」
梨花瞪大眼睛,一时连自称「奴婢」都忘了。
只听说过擦廊下的地砖,擦院子里的地砖?闻所未闻。
「怎么?姑娘让你干点活,你不会又擡出老夫人来压姑娘吧?」
馥郁侧过身,歪着脑袋看她,满脸挑衅。
「老夫人让我来,是贴身伺候姑娘的……」
梨花梗着脖子,理直气壮。
「没有不让你贴身伺候。只是我要午睡了,不用人伺候。你也知道我这里人少,贴身伺候是你们,擦地砖还得劳你们受累。其实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改日我问问母亲,能不能再多给我几个人。」
姜幼宁笑了笑,一脸不好意思。
她笑的时候,一双眸子亮晶晶,软软糯糯像是好说话得很。可一番话下来,却寸步不让,还是要梨花擦外面的地砖。
「好。」
梨花找不到借口推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原以为,姜幼宁胆小无用,随她怎么欺负。不想姜幼宁竟如此难缠。
之前,她小瞧了姜幼宁。
早知道,就不那么早暴露自己的敌意。
姜幼宁睡了不到一个时辰,起床到院子里查看。
梨花正蹲在地上,擦拭那些一块一块方砖。
姜幼宁装作闲转,走到赵元澈所说的位置。果然看到一块方砖一角翘起。
韩氏倒是查得清楚,我连这都知道。
「姑娘。」
馥郁蹲在院门处朝她招手。
为了公平起见,让梨花无话可说,她自然也是要擦方砖的。
不过没关系,她只要敷衍着搞搞就好。
姑娘总不会仔细查她有没有擦干净。
姜幼宁朝她走过去。
馥郁看了一眼远处的梨花,起身凑上前小声道:「老夫人派人悄悄去帐房要走了两本帐册。奴婢已经让人将话传到国公夫人耳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