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将食盒打开,很快便将里头的午饭取了出来。
姜幼宁蹙眉,还没来得及说话。
便听馥郁高声开口:「梨花,这是午饭,不是早饭。你就拿了一碗小米粥和一点小菜就完了?」
就算是早饭,主子也不许姑娘吃得这么简陋的。
姜幼宁也明白过来。
原来,梨花在这里等着她呢。
「姑娘,您体弱,应该吃得清淡一些。而且老夫人也说,要多吃素,是积德的事情。」
梨花根本不理会馥郁,转头笑着对姜幼宁开口。
姜幼宁看着她,弯起眉眼笑了一声。
是被梨花气笑了。
梨花真不愧是赵老夫人派来的,睚眦必报。才让她去厨房领了一份饭,她转头就拿小米粥来报复她。
「您请用吧。」
梨花擡起手,眼底闪过得意。
她还不信她治不区区了一个姜幼宁了。
「好。」姜幼宁起身走到桌边,看了看那碗粥,侧眸看着梨花,语气轻柔地吩咐道:「你去隔壁,帮我把那个房间收拾擦洗一遍。」
那房间,原先是吴妈妈住的。
如今吴妈妈不在,便空着。
其实里头并不脏。
当初她们离开的时候,是特意收拾过。如今里面,也就有些灰尘。
让梨花去做,只不过是不想让她闲着。
「是。」梨花压根儿不惧,低头答应,又道:「馥郁不去吗?」
「去。」姜幼宁漂亮的眸子弯了弯:「馥郁,梨花初来乍到,你去指点指点她。一定要教她把那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
磋磨人嘛,她不如韩氏。但耳濡目染这么多年,她也不是一点不会。
「是。走吧,梨花。」
馥郁眼睛亮了。
教梨花干活啊,那她可太会教了。
姜幼宁看着她们一前一后出去,在桌边坐了下来。
看着那碗能照出自己脸的小米粥,她有些无言。
梨花是觉得她能被她饿着?
一顿午饭而已,她吃什么都能对付两口。可惜,她平日不太爱吃东西,这会儿屋子里还真什么吃的都没有。
其实也简单,她到集市上随便转一下,便能吃饱。
但她懒得动。
她干脆端起那碗稀粥,打算喝下去,凑合当午饭。
后窗处,忽然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谁?」
姜幼宁问了一句,心中已经有猜测。
「是我。」
果然是赵元澈。
姜幼宁走过去开了窗,看到他清隽清冷的脸。她很少这样从高处看他。这个角度看他笔直的眼睫长长的,尤为漂亮显眼。
「怎么了?」
她只将窗户开了一道缝隙,自个儿的脸半藏在窗户后。
「我有话和你说。」
赵元澈推开窗,利落地翻了进来。
「祖母已经派婢女来看着我了。」
姜幼宁言外之意,是他居然还往这里来。
她往后退了几步,看着他没有阻止。
他想进来,她拦也拦不住。
真不知道,外头人若是看到这位矜贵持正的世子爷大中午的跑来爬养妹的窗户,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
「所以,我才走窗户。」
赵元澈整理了一下衣摆,淡然自若。
姜幼宁蹙眉看着他。
他眉目间看起来有几分疲态,像是忙了许久才得空。
「中午就吃这个?」
赵元澈一眼瞧见桌上的稀粥。
「我让梨花去取午饭,她心有不满。说我该吃得清淡些,就拿了这个回来。」
姜幼宁在桌边坐下。
她本身吃不了几口,平时还是想吃些好的。一来,她胃口是有些挑剔的。二来对身子也比较好。
这稀粥,她是真不太喜欢。
赵元澈没有说话,走到窗边朝外唤了一声。
「清涧。」
清涧转眼便出现在窗外。
赵元澈吩咐他几句。
清涧应了一声,眨眼间便消失了。
「你要和我说什么?」
姜幼宁悄悄地打量他的神情。
「吃过饭再说,我眯一会儿。」
赵元澈在软榻上靠了下来,阖上眸子。
姜幼宁不由瞧他。
他阖上眸子之后,那双黑眼睛里的锋芒和意气被悉数掩盖,整个人瞧着便清润不少。
这般更像年少时的他,芝兰玉树,韶华胜极。
只是这个时候,睡在软榻上,不盖被子只怕有些冷。
她想到这里,手指微微攥起。
他冷不冷,与她何干?
她才不要对他心软。
「不给我拿条薄被?」
赵元澈没有睁眼,却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嗓音里满是倦怠之意。
姜幼宁抿了抿唇,走进内室,取了一条薄被放在他身上。
旋即,退远了一些。
她的被子,有她身上的甜香。
他顿时消了困意,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倏然睁开眸子:「你去哪里?」
他手握住那叠的方方正正的薄被一角,擡头看向她的方向。
「闩门。」
姜幼宁没有回头,走过去闩上门。
要不然,梨花进来撞见他在她屋子里。她再绸缪什么都无用了。
「你去祖母那处,怎么说的?」
赵元澈侧过身来看着她。
姜幼宁便将自己故意穿着旧衣裙去春晖院,引出话题,再暗示赵老夫人韩氏帐目有问题这些,没有丝毫隐瞒的都说给了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