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担心自己什么也问不出来。
「你去江南时,可曾有这样的害怕犹豫?」
赵元澈忽然问了她一句。
姜幼宁不由看他,心提了起来。
好端端的,他怎么又提起这件事?
「审问方三,难道比我找到你还更难面对?」
赵元澈又问了一句。
姜幼宁纤长的眼睫扑闪了几下,心下豁然开朗。
还有什么比赵元澈找到她更可怕的?
有清涧他们在,方三也不能对她如何。
何况,方三和花妈妈偷盗赵老夫人的东西,这可是死罪。
她握着这件事,等于抓住了他们母子的命门。
方三敢不听她的,除非是不要命了。
br>她握紧拳头,让自己反复想这些话,鼓足勇气。
不知不觉之间,就跟着赵元澈走进了一间屋。
她不由擡眸打量。
这里是一间书房。两侧摆着高大的书架。书案之上,笔墨纸砚齐全,疏疏落落,清新雅致。瞧着便赏心悦目。
看这别致的布置,这宅子应当是赵元澈的无疑了。
「你坐那。」
赵元澈指了指一侧的书案,取了她身上的他的外袍,搭在手臂上。
姜幼宁没有说话,走过去在书案前端坐着。冷下脸儿,眉心微蹙,擡眸看著书房大门处。
这样,应该能唬住方三吧?
清流在门口瞧得暗暗咋舌。
还是主子会教,这才教了不到一年呢。姑娘就从前娇娇软软,遇到事情就害怕、还爱哭的一个。到如今这一板一眼的模样,周身气势简直同主子如出一辙。
「你,你出去吧。」
姜幼宁擡眸看了一眼赵元澈。一对着他说话,她语气便怯怯的。
「把人带进来。」
赵元澈朝外头吩咐一句。
他倒没有走出去,反而转身走到书案里侧的屏风后。
姜幼宁往后瞧了一眼,心中顿时一定。
只要他在这间书房里,哪怕不露面,她也好像增添了不少底气。
「进去!」
清涧一把将五花大绑的方三推进书房。
他和清流二人齐齐走进屋带上门,将方三的那个包裹放在了书案上。
方三被推了一个趔趄,脚下不稳,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是你?姜什么来着?镇国公府的养女,你敢抓我?勾搭了几个男子,真以为自己……」
他本是有些慌张的,毕竟不知道对他动手的人是谁。
可擡头一看,上面坐的竟然是镇国公府那个最好欺负的养女。
他老娘说了,这养女最是软弱可欺,遇到事情哭哭啼啼。
居然她让人抓的他?
他胆子立刻大了起来,张嘴就是一溜不客气的话。
「掌嘴。」
姜幼宁目光落在方三跋扈的脸上,眉心紧蹙,径直打断他的话,语气冰冷地吩咐一句。她不想听他的污言秽语。
方三如此不将她放在眼里,得先给他个下马威才行。
「啪啪啪……」
清涧摁住方三,清流动手。
一个一个巴掌打下来,不紧不慢,清脆响亮。
姜幼宁看着方三的脸肿起来,本就猥琐的脸更难看极了,像是祭祀时摆在案上的猪头。
「停。」
十几个耳光下来,她又吩咐一句。
清流立刻住了手。
「现在知道,该称呼我什么了?」
姜幼宁黛眉微挑,垂着眸子居高临下地询问。
「姜姑娘……」
方三心中仍然不服,恨得咬牙切齿,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是个要脸面的,该死的小贱人竟敢这样对他。他这会儿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她落在他手上的!
他打心底里不将姜幼宁放在眼里,挨了打也不是真服气。
「说说这些哪儿来的吧。」
姜幼宁擡起下巴,睨着他。手里翻开他的包裹,将里面各样首饰露了出来。
为了让自己气势迫人,她故意将下巴擡得高高的,心里盘算着这样应该就够了?
「这些,这些是我自己的东西。」
方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心中不解,这小贱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而且,她手底下还有这样得力的手下?
据他所知,姜幼宁在镇国公府无依无靠,怎么忽然这么厉害?
「可要我将这些东西拿到祖母面前去,再问一问你的母亲?」
姜幼宁小脸上满是威严,不紧不慢地问。
实则,她手心捏着一把汗。
不知道,她的话能不能唬住方三?
「姜姑娘饶命,我……小人把这些都送给您,求您饶了小人吧……」
方三闻言,半分也没有抵抗,当即开始磕头求饶。
他本就是个没骨气又欺软怕硬的。
这些东西,又实打实都是赵老夫人的。姜幼宁真要是把东西拿到赵老夫人面前,他和老娘的小命就不保了。
脸面和性命,孰轻孰重,他还是清楚的。
「我不要这些东西,只问你一桩事。你若能答上来,我便放过你。」
姜幼宁恰到好处地缓和了面色,抿唇望着他。
她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么顺利。心底同时也生出一股从前没有的成就感。
「您问,只要小人知道,一定如实相告。」
方三连忙开口。
「花妈妈可曾和你说起,我祖母打算如何对付我?」
姜幼宁拿起书案上的镇纸,又轻轻放下,身子靠到椅背上,神态自若地看着方三。
「倒是说了两句……」
方三转着眼珠子思索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