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郁快快地去了。
吴妈妈不由看姜幼宁:「姑娘,那小被子不是在马车上了吗?」
姜幼宁是有个小被子,那被子还是她缝的。
是姜幼宁小时候用的,她喜欢抱着那个被子睡觉,不抱着都睡不着。
但这几年,她已经不怎么用小被子了。
这次带着,想也是从小用到大,舍不得丢的。
怎么又哄馥郁回去拿?
姜幼宁正要说话。
芳菲走了进来,好奇地问:「姑娘,你让馥郁做什么去了?她急急忙忙地走了。」
「我让她回去了。」姜幼宁起身:「咱们走吧。」
主仆三人下了楼,姜幼宁随意买了几张饼,便上了马车。
「芳菲,别往西走了,掉头往东南走。」姜幼宁撩开帘子,吩咐她:「咱们去扬州。」
书上说,扬州城风景好,吴语软侬。她想去看看,若是好她便留在那里,置下一些田地和小小的宅子,再找个活计。
「去扬州?」
芳菲惊讶地回头。
「你是不打算要馥郁了?」
吴妈妈早猜到了一些,这会儿倒也不算意外。
「她的心思在上京,不在我身上。」姜幼宁神情坚定:「我不用这样的人。」
多给馥郁的银子,算是全了她们之间的主仆之情。
馥郁告诉她赵元澈下大狱的消息,实则还是向着赵元澈,想劝她回上京。虽然,馥郁没有开口,但她知道馥郁有那个想法。
那就留不得。
而且,馥郁跟着她一直会有赵元澈的消息,总会乱她的心神。
有馥郁在一天,她就不能彻底和赵元澈断绝。
倒不如弃了馥郁,彻底没有想头。天高海阔,永不相见。
她原本就想好去江南。
之所以绕道,就是为了试探馥郁,也不想让馥郁知道自己真正的目的地。
现在,馥郁打发走了,她当然可以说出要去扬州。
「也好。」吴妈妈附和道:「我总听人说江南好,如今沾了姑娘的光,也能去看看。」
「我也想去看看,那咱们就去扬州。」
芳菲催着马儿走起来。
日出日落,时光如梭,大半个月一晃而过。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
日子往三月过,马车又往南走,天儿越发的暖和起来。
道边儿已然有了黄的红的野花迎着风招摇,鸟群在天空翱翔,自由自在。
姜幼宁撩着帘子,眼前的情景看着便叫她心旷神怡。
「姑娘,前头到驿站了,边上有茶棚和客栈,可要歇一歇?」
芳菲在前头笑着问她。
「去茶棚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的点心,买点带着路上吃。」
姜幼宁擡手在额前搭了个凉棚,朝前头望去。
「好嘞。」
芳菲笑着答应。
「姜姑娘?」
茶棚外,忽然有人惊讶地喊了一声。
姜幼宁循声望去,稠丽的小脸上亦满是惊讶:「杜大人?」
杜景辰不是在上京任职么?怎会到此地?
「姜姑娘怎么到了这里?」
杜景辰心中也有同样的疑惑。
他走上近前,看着朝思暮想的人儿心口狂跳,白皙的脸泛起点点红。
她一张脸儿一如从前明净乖恬,肤光胜雪。整个人如同明月生晕,镀着一层柔光。只是比从前清减了些,但眉目之间也生动明朗不少,不似从前怯生生的模样。
他瞧着她,怔在那里。做梦也不敢想,他会在这里遇见她。
「说来话长。」姜幼宁不知怎么说,便只用四个字概括,她弯起眉眼笑了笑道:「总之,我不在镇国公府了。打算去扬州找个地方住,你怎么到这儿了?」
她也看着他。
杜景辰眉目如画,肤色白皙过人,唇红齿白,文质彬彬一君子,瞧着甚是养眼。
「我的稽考过了,朝廷将我外放到苏州做通判。」杜景辰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道:「姑娘不如与我同去苏州,也好有个照应?」
姜幼宁没说的他也能猜到。
从前,和她相处的时日虽短,却也能感觉到她在镇国公府所受的委屈。
她离开镇国公府是好事。
他们之间,没有难以逾越的鸿沟了。
他和她是否能再续前缘?
「苏州……」
姜幼宁迟疑。
她倒是想过得空去苏州看看来着。
但是和杜景辰……她知道杜景辰对她的心意,但她现在不想……
「姑娘可以先去看看,这路途也不远,不算绕路。」杜景辰生怕她拒绝,忙道:「如果你不喜欢苏州,到时候我再派人护送你去扬州,我也好放心。这几日舟车劳顿,我母亲身子有恙,我是男儿有时候不方便,也想请你帮忙照料一番。」
「也行。正巧我也想看看苏州的风土人情。伯母身子怎么样了?」
姜幼宁听他这样说,便应了下来,询问杜母的情形。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上京城镇国公府内。
才从大狱出来的赵元澈双手负于身后,眸光沉沉踏入邀月院。
院内,清涧、清涧还有馥郁等一众手下跪了一地,一个个埋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