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宁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朝馥郁吩咐了一句。
馥郁朝清涧摆了摆手,赶着马车去了。
*
转眼,便到了正月二十四。
从宫里出来之后,姜幼宁便没有再见过赵元澈了。
他大概是在忙着准备成亲要用的各样东西吧。
姜幼宁也不想见他。
这些日子,不能出门,她也并没有闲着。
她不方便去见吴妈妈,只能安排芳菲去给吴妈妈送饭。
正好将一些零碎的东西都整理起来,交给芳菲去变卖了。换成银子放在身上,留着以后用。
此外,她和馥郁一起,将院子里里外外整理了一遍。
她来时什么样,就什么样还给镇国公吧。
也算有始有终。
「姑娘,国公夫人来了。」
姜幼宁正掸着衣橱里的灰尘。
里面她自己的衣裳都收拾走了,留下的是赵元澈给她送来的衣裙。
她闻言放下掸子,走了出去。
韩氏果然在院中。
「母亲。」姜幼宁上前恭敬地行礼:「您来了,怎么不进去?」
她悄悄地观察韩氏的神情。
韩氏目中多有慈爱。想是又有什么事情要叫她做了?
无事时,韩氏是不会对她露出这般神情的。
若赵元澈在,韩氏还愿意装装样子。无事时,韩氏是连装都懒得装的。
「我来看看你,这院子里缺不缺什么,少不少什么?」
韩氏上前拉住她的手。
后面的冯妈妈也露出笑容。
姜幼宁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抽回手道:「有母亲疼爱,府里的各处都对我挺好的。并不缺少什么。您快进去坐吧。」
受宠若惊是她装的。
赵元澈教过她,喜怒不形于色。即便心中警惕更甚,面上也不能让韩氏看出端倪。
若是露了馅儿,她便不能得知韩氏的真实意图了。
不过,她远不是韩氏的对手。即便知道了韩氏的目的,只怕也反抗不了她。
但她还是要按照赵元澈所教的行事。这样不容易让韩氏对她有所提防,总比什么也不做来得好。
「不用坐。」韩氏两手互攥着,笑了笑道:「我有一件事情做错了,幼宁你可不要怪我。」
她注视着姜幼宁,心里打着算盘。
这小蹄子被她养废了,就算去了应该也看不出什么来。
「母亲说这话,可就折煞我了。」姜幼宁连忙摆手:「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她和韩氏都清楚,彼此之间不过是虚假的母女情。
韩氏这又是唱哪一出?
「也怪我,这些年忽略了你。」韩氏叹了口气:「今儿个你父亲怪我,这么多年连管铺子算帐这些都没教你,将来你去了瑞王府,可怎么活?」
她说着露出一脸心疼来,满是懊恼的样子。
「我去了也不过是个妾,不用管帐的。」
姜幼宁眉目低垂,咬了咬唇轻声道。
韩氏还想将她送去瑞王府。这也是赵元澈的意思。
可惜,她要走了,不会让他们如愿了。
她向来是这般软软怯怯的模样。
韩氏并不疑心,笑道:「你好歹也是去王府。我和你父亲商量过了,到时候给你陪嫁一家铺子。今儿个我去巡铺子,你就跟着我去见识见识,也好学着点。」
陪嫁铺子给姜幼宁,是不可能的。
这话,不过是带姜幼宁去铺子里走一趟的借口罢了。
「多谢母亲。」姜幼宁迟疑着道:「只是我天生愚钝,恐怕……」
她不想和韩氏多相处,也不信韩氏的话。
天上不会掉馅儿饼,韩氏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给她陪嫁一家铺子。
她不想究其缘由,也不想再掺和镇国公府的事。
「总要学的,快走吧。」
韩氏拉过她的手,带着她往外。
姜幼宁无法拒绝,只好跟她走出邀月院,上了马车。
她不安地看看左右。
「母亲怎么不带三姐姐?」
马车内,就只有她和韩氏二人。
韩氏无论去哪里,都是带着赵铅华的,今儿个却没带着。
她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
「要她跟着做什么?」韩氏笑看着她:「咱们母女常不在一起,今日也亲近亲近。」
姜幼宁笑了笑,没有说话。
从小,韩氏就不喜欢她。
她没有在韩氏身上得到丝毫母爱。包括八岁之前,韩氏都是只在人前对她疼爱有加,人后看都不看她一眼。
韩氏对她没有母爱,她对韩氏也没有孺慕之情,怎么可能亲近得起来?
马车在宝翠楼门口停了下来。
「幼宁,你来。」
韩氏拉着她下了马车。
「母亲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姜幼宁不解。
宝翠楼的首饰,在整个上京首屈一指。
韩氏说带她巡铺子,却来了宝翠楼。难道宝翠楼也是韩氏的产业?
「你看你,这银簪子都戴了多久了?也没个像样的金簪,母亲给你买一个。」
韩氏推着她进了门。
姜幼宁蹙眉拒绝:「母亲,我有这个簪子就够用了,您别破费……」
不对,韩氏今日太反常了。到底抱着什么目的?竟然不惜花重金,要在宝翠楼给她买首饰?
之前,韩氏倒也给了她几件首饰。要么太老气了,要么又太夸张,她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