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让赵元澈得知了消息,她还怎么走?
他又怎么能乘虚而入?
「来,银票,拿着。」
他取出银票拍在她手里。
「谢谢你……」
姜幼宁话说一半,忽然顿住。
她瞥见手里那沓银票,最上头一张是一百两的。她借给谢淮与一共才一百两而已。
她快速翻了一下,五张银票都是一百两的,一共五百两。
「你给我这么多做什么?」
姜幼宁抽出一张银票,将余下的还给他。
她只要她自己的那一份。
「我现在也算飞黄腾达了,不差银子。当初你帮了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你不是要出远门吗?以后用得上,拿着。」
谢淮与后退一步,摆手拒绝。
要不是怕吓着她,他还想再多给她点呢。
「不行。」
姜幼宁坚持要将多的银票还给他。
无功不受禄。
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两人互相推辞,攀扯不清。
「姜幼宁。」
赵元澈淡漠的声音忽然响起。
姜幼宁吃了一惊,连忙将手中银票收起,生怕被他瞧见了。
她侧眸朝赵元澈望去。
但见他乌浓清冽眼神仿佛淬过冰,冰冷森然。
苏云轻就在他身后。
谢淮与回头看向赵元澈,扯起唇角。
「世子来了,听说二位喜事将近,恭喜了。」
他看了看后头的苏云轻,语气意味深长。
「孤男寡女,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赵元澈皱眉训斥姜幼宁。
姜幼宁垂下脑袋不说话,纤长的眼睫耷拉着,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着那沓银票。
他怎么训斥她都行。
只要不发现这些银票。
她太怕他追究下去,发现她要离开。
现在的她对他而言,就像一个没有玩够的玩意儿一样。
他不会轻易放她走的。
苏云轻探头看着这一幕,目光在谢淮与身上打了一个转。赵元澈训斥家中弟弟妹妹是常有的事,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这男子是谁?敢这么和赵元澈说话?
「上去。」
赵元澈冷声命令。
姜幼宁攥着银票往楼上走。
这一分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谢淮与,将银票还给他?
「那是谁?」
苏云轻问了赵元澈一句。
「郡主不必管。」
赵元澈淡淡地回她。
姜幼宁走到楼梯拐弯处,让到了一侧。
赵元澈目不斜视地从她跟前走过,似乎她不存在。
苏云轻瞧了她一眼,轻蔑地笑了一声。
这姜幼宁,看着胆小怯懦,实则什么事都干得出。这是眼看着攀不上赵元澈,又换新目标了。
她现在的心思已经不在姜幼宁身上,而是要查出赵元澈那个外室的身份。能让赵元澈替她挡刀,那外室绝对不简单。
可惜,她派了不少人出去,却一点眉目也没有。
这事儿真奇怪。照理说但凡是个活人,总会留下痕迹。
那个外室,怎么会消失的那么彻底?赵元澈到底将人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姜幼宁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她看着前头分外般配的二人,压下心底的苦涩,扯了扯唇角。
一切都要结束了。
还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干正帝和淮南王相携而来。
众人齐齐见礼。
「诸卿平身。」干正帝似乎心情很好,在上首坐下之后笑着吩咐:「把淮南王的位置摆在朕旁边吧。」
高义连忙安排。
姜幼宁悄悄地打量淮南王。
淮南王不愧为武将,身形魁梧,相貌堂堂。
苏云轻眉目里的英气随了他五六分。
只是神态倨傲,喜欢擡着下巴用鼻孔看人。
对上他蔑视的眼神,姜幼宁吓得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那就多谢陛下擡爱。」
淮南王的位置紧靠干正帝,这是无上的荣光。若换作旁人,早就跪下磕头谢恩了。
但他只是微微拱了拱手,就算谢过了。
干正帝眼底闪过不悦,笑着擡手:「坐吧。」
他吩咐开了席。
今儿个人少,众人也都拘着,并不喧闹。
姜幼宁更小心了三分,提着筷子做样子,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她一擡眼,便能看到赵元澈和苏云轻坐在一起,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实在没什么胃口。
「你千里迢迢从南疆过来,朕和诸卿敬你一杯,给你接风。」
干正帝对着淮南王举起酒盅。
镇国公等一众人也都捧场地捏着酒盅站起身来。
淮南王谢都不谢一句,也不起身,坐在那处举起酒盅一饮而尽。
「朕今日……」
干正帝正要说话。
淮南王却开口打断他:「我是个粗人,有什么话就直说了,从前打下南疆也算为我朝立下了汗马功劳,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陛下见谅。陛下也知我千里迢迢而来是为了什么。请陛下这就将小女和赵元澈成亲的日子定下吧。」
他话音落下,殿内众人面面相觑,一时落针可闻。
姜幼宁也看得怔住。
淮南王喝陛下说话不称「臣」,打断陛下说话,这是大不敬。他还主动要求陛下定下赵元澈和苏云轻完婚的日子?
连她这个什么也不懂的都看出来了,淮南王功高震主,居功自傲。
干正帝看着可不像个仁慈的君主,怎能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