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澈结实的手臂箍住她纤细的腰肢,径直将她往后一揽。
姜幼宁脚下一空,身子后仰,整个人被他悬空抱了起来。
「放开我!」
她手掰他手臂,踢着腿挣扎。
下一瞬,双脚落了地。
身后,高大的身躯紧贴着他,清冽的甘松香将她笼在其中。
脚下能借到力气,她挣扎得更激烈。
陪完苏云轻,又让人把她带到集市上来。
赵澈真将她当他的外室了。
她不会做他的外室,也不需要他陪。
「别再乱动。」
赵元澈俯首,唇瓣蹭着她耳廓低声警告。
姜幼宁动作瞬间僵住,脸儿烫起来,连着耳朵脖颈都成了粉色。
她太知道他这样说话,是要做什么了。
这可是在集市上。
他不要脸,什么都做得出来。
若真的亲上来,她要羞煞了!
「过来。」
赵元澈松开她,大手裹着她的手,牵着她往前走。
姜幼宁不情不愿地跟着。
赵元澈的马车停在前头路边。
他停住步伐,一只手探进马车内取东西。没有松开牵着她的手。
姜幼宁垂着脑袋,丧气地站着。
她讨厌自己。窝窝囊囊的,总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她不想这样。
可是,面对他的威胁又无可奈何。
赵元澈取出一顶拼色的长斗篷,转身替她披上,仔细整理领口处长长的狐裘。
姜幼宁瞧了一眼。
这斗篷布料用得很奇怪。各样布料都有,一块一块的大小不一,像东拼西凑起来。但做工又很精细,跟布料不匹配。
赵元澈也不解释,又取了一顶轻纱的帷帽,戴在她脑袋上。
「这么怕被人瞧见,不如放我回去。」
姜幼宁透过帷帽看向他。
轻纱半遮视线,他清隽的面容看起来有些含糊。
她也就不那么怕他了。
「那拿掉?」
赵元澈回身看她。
姜幼宁顿时低头,撅了撅嘴不说话了。
她比他更害怕被人瞧见。
赵元澈最后取出一盏花灯,将挑灯的细木棍塞在她手中。
姜幼宁不禁透过帷帽的缝隙瞧那花灯。
是只红红的大螃蟹。
蟹甲栩栩如生,蟹钳灵活地动来动去。张牙舞爪,一副横行霸道的模样,神气极了。
她不禁瞧了又瞧,觉得很有意思。
「喜欢?」
赵元澈替她拢好帷帽,轻声问她。
姜幼宁回过神来,抿唇将螃蟹灯还给他:「我不要。」
她才不喜欢。
他抢了她的莲花灯给苏云轻。再给她一个螃蟹灯。这是打一巴掌给个枣。
她没那么轻贱。
螃蟹灯再好玩她也不稀罕。
「杜景辰给得你爱不释手。怎么,我这个不如他那个?」
赵元澈语气冷了下去。
姜幼宁不敢当面违拗他,伸到他面前的手又缩了回来。
她提着螃蟹花灯,由他牵着往前走。
亥时将过,集市上还热闹得很。
沿途有舞狮子的,踩高跷的,玩杂耍的。街边猜灯谜的,买小吃的……敲锣打鼓,攘来熙往。
道路边几个女子相携而行,同时朝姜幼宁投来羡慕的目光。
「竟有夫君亲自陪着走百病……」
「她那夫君生得真好看……」
「看身量,这少夫人模样定然也出众……」
姜幼宁听她们议论着走远,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赵元澈正带着她走百病。
走百病是上京元宵节的风俗。女子结伴而行,摸钉子,过桥梁,甚至有人会走到郊外去。
为的是祛病消灾,祈求福祉。
那她身上穿的,应该就是百家衣了。也是得了百家祝福的好彩头。
不知这斗篷他是从哪弄来的。
对她都这样用心,对苏云轻岂不是更……
她乱了心神,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一路浑浑噩噩跟着他走上拱桥。
拱桥之上,亦满是行人,各样彩灯耀眼。
「玉衡,你怎么……」
韩氏带着赵铅华迎面而来。
她瞧见赵元澈,再看他牵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不由一脸惊讶。
「母亲。」
赵元澈语气平淡,如平日一般朝她欠了欠身子。
被他牵着的姜幼宁听到韩氏的声音,定睛一瞧竟真是韩氏。当即三魂吓掉了两魂,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身子克制不住微微颤抖,手心也瞬间被冷汗濡湿。
这,这帷帽能完全遮住她的脸吗?韩氏会不会认出她来?她要是从桥上跳进水里去,还能活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