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住了。」
姜幼宁往后让了让,躲开他的手,小声答应他。
赵元澈收回手,抿唇不语。
br>「我吃不下了。」
姜幼宁放下手里的羊排。
「把这一根吃了。」
赵元澈侧眸注视她,语气似轻哄。
姜幼宁心跳了一下,不敢与他僵持。乖乖拿起那根羊排慢慢吃了下去。
羊排外焦里嫩,这会儿她倒是吃出几分酥香滋味来。
赵元澈待她放下手中的骨头,便拿起帕子替她擦手。
姜幼宁抽回手,拧过身子语气生硬地道:「我要洗漱睡觉了,你走吧。」
她瞧见他便想起他白日里对苏云轻体贴入微,二人十分般配的样子。心里别扭得厉害,不想面对他。
赵元澈一言不发地起身。
姜幼宁本以为他要走了。
不料他却取了齿刷子,沾了青盐递到她面前。
姜幼宁擡起乌眸看他。
但见他神色平静,好似伺候她洗漱是很寻常的事。
她伸手接了过来。
之前,他这般照顾她时,她心底很忐忑。
总觉得自己不配。
现如今大概是经历得多了,倒是坦然不少。
她放下齿刷子,赵元澈已然拧了热帕子,一手扶着她脑袋替她洗脸。
帕子拿下来,她莹润的脸儿泛起一层淡淡的粉,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像晨光下沾着露珠的山茶花,明净娇憨,稠丽无双。
他瞧了她好一会儿。
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背过身去不看他。
「睡吧。」
赵元澈牵起她的手往床边走。
「你别留在我这儿……」
姜幼宁闻言皱起脸儿,猛地挣脱他的手。
她后退几步,靠在书案上抗拒地看着他。
白日陪着心上人,晚上随随便便可以在她这里留宿。他是真的拿她当外室了么?
「我要离京几日,明天动身。你乖一些。」
赵元澈上前握住她手腕,眉目间似有几许疲惫。
姜幼宁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再反抗。
也许,他走这几日,她就离开京城了呢?
那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相处了。
二人歇下之后,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他揽着她,难得手脚老实。
姜幼宁窝在他怀中,竟意外地睡了个好觉。
*
赵元澈离开后三日,姜幼宁才得知,他是到半道去迎他的岳丈大人——淮南王去了。
姜幼宁不让自己再去想关于他,只一心预备离开的事。
她去医馆找了谢淮与几回,也去他家中找了,都没有见到他的人影。
手里没有影银子,她自然不能动身。
不过,她趁着这个机会,将吴妈妈搬出镇国公府,在东郊外租了间日租的屋子。
吴妈妈现在自己稍能行动。
馥郁负责送一日三餐过去。
姜幼宁警告过她,若是走漏了风声让赵元澈察觉,便再不用她了。
馥郁自是不敢。
姜幼宁又变卖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凑了不到一百两。
接下来,便只等找到谢淮与。
她仔细思量过了。
即便谢淮与不出现,或者出现了没有银子还给她,她手里这些银子也够她寻个小地方过活几年。
到时候她和芳菲都出去干活,总能养活吴妈妈的。
这一等,便到了元宵节。
听闻赵元澈已经回来了,但姜幼宁没有见到他,也不想见。
「姜姐姐,你就和我去吧,求你了。我姨娘不让我一个人去……」
赵月白想去看灯会,无人作陪。
她缠着姜幼宁撒娇。
上京的元宵灯会可热闹了,她早就盘算着要去了。
「好好好。」姜幼宁被他缠得没法子。
也想着自己要走了,最后再看看上京的繁华,陪陪这个府里唯一对她有善意的妹妹。
集市上。
花灯如海,流光似溢。游人如织,小商小贩叫卖之声此起彼伏,恍若天宫星市,一派繁荣祥和。
姜幼宁见此情景,心中亦生出几分喜悦。
她给赵月白买了一盏鲤鱼花灯,又买了两串糖葫芦姊妹二人挽着手臂朝前走,一路咬着糖葫芦吃。
姜幼宁难得有如此放下忧虑的时候。
「姜姑娘。」
杜景辰手中提着一盏荷花灯,迎面而来。
他一身白衫,发髻高绾。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举手投足之间自有读书人的清雅。
「杜大人。」
姜幼宁与他见礼,不由多瞧了他一眼。
杜景辰的容貌,当真是极好的。灯火之下看起来,比赵元澈也不遑多让。
「世子瞧,那不是姜妹妹?我早听说杜大人退了赵思瑞的亲,是为了姜妹妹,今日看来果然如此呢。」
不远处,苏云轻挽着赵元澈的手臂,含笑指向与杜景辰说话的姜幼宁。
赵元澈早已瞧见姜幼宁。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狭长的黑眼睛里不见波澜。通身照旧是渊停岳持,不惹尘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