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赵元澈一脸淡漠,若无其事从他面前走过去。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
她心中生恼,他怎么这么讨厌!
*
邀月院。
「姑娘,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芳菲见姜幼宁回来,不由惊讶。
今日祭祀天地神明,没有意外的话,姑娘应该到晚上才回来。
「没事。」
姜幼宁摇摇头,手依旧掩着唇。
她不知道唇上伤什么样,只知疼了一路。那就越发不能松手,她能猜到唇上伤肯定是肉眼能看出来的。
「我看你脸色不好,不然到床上歇一会儿?」
芳菲见她不说,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
估计还是和世子爷有关。
「好。」
姜幼宁身心俱疲,在床上躺下。
芳菲塞了汤婆子在她被窝里:「我去吴妈妈那处,姑娘有事叫我就行。」
「你去吧。」
姜幼宁三根手指头仍然挡在唇上。
芳菲又看了她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么久了,姑娘和世子爷之间的事,她自然是清楚的。
唉,也不知如何是好。
芳菲一出去,姜幼宁便下了床。
她走到铜镜边,凑过去看自己唇上的伤痕。
唇瓣红肿着,两个牙印一上一下,都在下唇上。
寺庙里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
她头一回在心里骂了一句,赵元澈真是个混帐!
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她从里面翻出一盒活血化瘀的药膏,对着镜子给自己上了药。
这伤得快些好才是,不然她没脸见人。
回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取了一本书靠在床头翻看。
时间在字里行间悄然度过。
转眼天便黑了。
她有些困倦,干脆闭上眼睛睡觉。
才将睡着,手里忽然一空,她一下惊醒。擡眸便见赵元澈在床边立着,面色淡淡,手里将她那本书放到一边。
「还知道给自己上药,有长进。」
赵元澈在床沿上坐下,侧眸注视着她。
他似乎沐浴过,身上有清新的甘松香气。
姜幼宁侧过身不理他。心里的委屈泛上,鼻尖酸涩,险些落下泪来。
多说无益。他不讲理的。
说错了话反而要被他揪住错处,又不知要如何。不如不说。
左右,她不要理他了。
「知错没?」
赵元澈淡声问她。
姜幼宁闻言身子动了动,下意识想出言反驳他。
她何错之有?
难道要她对谢淮与见死不救?她做不到。
但话到嘴边,想到赵元澈生气的后果,她又将话儿硬生生咽了下去。
罢了,她拗不过他。
随他怎么说。
「起来,写悔过书。」
赵元澈伸手拉她。
「我不写。」
姜幼宁挣脱他的手。
她又没有做错事情。
再说,小孩子才写悔过书。她为什么要写?
「你写不写?」
赵元澈语气冷下去。
姜幼宁脸儿朝着床里侧,寂然不动,只有薄薄的肩微颤。
赵元澈伸手掰过她的身子,这才察觉她早已泪流满面。
鸦青长睫被泪水分成一缕缕,可怜兮兮地耷拉下来,抿着微肿的唇瓣无声地落泪。
像被霜打过的野草,垂着脑袋没精打采的蜷着身子。委委屈屈,我见犹怜。
「哭什么?」
赵元澈皱眉,语气缓和下来。
姜幼宁不理他,泪珠儿却落得更快。
「疼?」
赵元澈拇指轻抚她唇瓣上的牙印。
姜幼宁推开他的手。
她赌着气,用了最大的力气。
「好了,别哭了。」赵元澈双手捧着她脸儿给她擦眼泪。他长睫低垂,嗓音清润:「你不也咬过我许多回?」
姜幼宁闻言呜咽一声,脸儿涨红,捏起拳头捶他。
他还好意思说!
她难道是无缘无故咬他的?还不是他总是动不动就亲她?
他……他不仅不讲理,还不要脸皮!
赵元澈任由她捶打发泄,待她手里没了力气停下动作来,才轻声问她:「还睡么?」
姜幼宁喘息微微,靠在枕头上不理会他。眼角余光瞥见他从怀里取出什么东西。
她不禁瞧了一眼,黛眉顿时蹙起,嗓音带着哭腔:「你不是说,今天不用做功课?」
他从怀里取出来的是一本书册。
昨日他就说了,今天让她休息一天。
他怎么说话不算数?今日将她欺负成这样,而且都这么晚了,居然还让她做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