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与站起身护着她,欲走上前去与赵元澈对峙。
「你别……」
姜幼宁慌忙起身拉住他。
他只是个寻常儿郎,哪里是赵元澈的对手?何况他还病着呢。
谢淮与侧眸瞧见她。见她一心护着自己,身上的锐气顿时敛起。一手扶着桌子,显出几分虚弱之态。
赵元澈盯着她拉住谢淮与手腕的手。虽然隔着袖子,却还是叫他眼尾迅速泛起薄红。
「放手!」
他冷声呵斥,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姜幼宁吓得一哆嗦,猛地松开手后退了一步,眼圈泛红,脸儿一下白了。
今日祭祀天地神灵之事,是镇国公府的大事。赵元澈上午要忙祭祀的事,用过午饭之后,得陪着韩氏他们在那里听方丈讲经。
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没有时间留意她的动向,甚至离开云归寺跑到这里来找她。
不怕镇国公和韩氏找他吗?
「你凶什么?吓到她了。」
谢淮与往前几步,护在姜幼宁身前,平视赵元澈。
他的气势并不比赵元澈逊色多少。
「过来。」
赵元澈不理会他,只朝姜幼宁开口。
谢淮与偏头看姜幼宁。
姜幼宁垂下脑袋站在他身后,像只胆小的鹌鹑,一步也不敢上前。
这会儿赵元澈盛怒之下,不知道要对她如何。
她走过去,不是送死?
「看,她不想理你,你快点走吧。」
谢淮与挥手打发赵元澈。
他还没和姜幼宁相处多大会儿呢,这厮就找过来了。
赵元澈擡手抓住他手腕,往边上一扯。
谢淮与巴不得他动手,顺势往下一倒,摔在了灶台边,口中痛呼一声。
要的就是赵元澈对他动手。
赵元澈越凶,姜幼宁才越心疼他呢。
果然,姜幼宁见状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扶他:「谢淮与,你没事吧?」
她看了一眼赵元澈。谢淮与还病着呢。赵元澈怎么能对他动手?
谢淮与捂着腰龇牙咧嘴,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暗地里却挑衅地对赵元澈挤了挤眼睛。
阿宁是向着他的。
气死赵元澈!
「姜幼宁,我叫你过来。」
赵元澈眸底泛起赤色,话儿一个字一个字从齿间挤出来,冷得吓人。拳头握得发出咔咔的轻响。
「我现在就走,你别伤害他。」姜幼宁将谢淮与扶起身,见他没有大碍,嘱咐一句:「你记得按时吃药。」
她说罢看了赵元澈一眼,迅速从他身旁的缝隙挤了出去,走向停在院子里的马车。
赵元澈注视着谢淮与没有动。
谢淮与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靠在灶台上吊儿郎当地看着他:「世子已经达成目的,还不走?」
阿宁比从前进步,但还是有点胆小。她怎么就那么怕赵元澈呢?
「不要再找她。」
赵元澈冷声警告。
「凭什么?我又没有未婚妻。我没有娶妻,她没有嫁人。我心悦她不行吗?再说,你一个做兄长的,能不能占有欲不要这么强?你又不能娶她。」
谢淮与挑眉,一脸散漫不羁,分毫不将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反而说出他的痛处。
赵元澈有婚约,又是姜幼宁的兄长。拿什么和他争?
他谢淮与相中的人,就一定要娶回府。
谁也拦不住。
「你心悦她?以什么身份?」
赵元澈冷冷地反问。
谢淮与面上笑意凝了凝。
这句话可谓一针见血,是他对姜幼宁最难启齿的事。他和姜幼宁相处,用的是假身份。
包括娘亲有病、病逝的事,都是假的。
他能看出来,姜幼宁性子看着软,实则是有几分倔强的。做人做事有自己的坚持。
若对她说了实话,恐怕她不会原谅他。
所以,他一直没有敢提此事。
「瑞王殿下身为皇子,身份贵重。陛下和太后也不会准许你娶镇国公府的养女为正妻。奉劝殿下不要再找她,对你对她都好。」
赵元澈语气逐渐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好像你能娶她做正妻似的。」
谢淮与忍不住反驳。
赵元澈不理他,转身往外走去。
谢淮与一脚踢在门槛上,面上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赵元澈的确难对付。方才说的两件事,都是他的痛处。
不过,那又如何?
之前那样,他不是照样排除万难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以后也是一样。
*
姜幼宁见赵元澈恼怒,一时心慌得要命。
她出门先上了马车,但是她又不会赶马车,躲在车厢内跑也跑不掉,干等着赵元澈来找她算帐。
她越想越害怕,跳下马车快步往回走。
出了巷子便是集市,她不如先回府好了。多耽误一会儿,赵元澈消了气能冷静些。
但没走多远,身后便传来马蹄声。
她回头去看,便见赵元澈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朝她而来,气势凛然。她赶忙加快步伐,往前跑去。
后头的马蹄声越发急,不过两息的工夫便到了她身侧。
赵元澈俯身,两手掐着她细细的腰肢一把将她提上马儿,面朝他坐着。
姜幼宁双脚离地,心一下提起来。尖声惊呼,胡乱挣扎。
她知道今儿个他肯定饶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