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个,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地上潮又能说明什么?
「挖开。」
赵元澈吩咐。
周母大概是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忽然失声痛哭起来,身子瘫软下去,坐在了地上。
姜幼宁这一下确定了,这事儿就是周母做的。
不然,周母何至于有这样的表现?
她心中暗暗纳罕,还真有母亲杀儿子这种事。大概是周志尚实在太坏了,连周母都看不下去了?
衙役众多,挖起来极快。越往下挖,土就越湿。
「这里,原来是一口井?」
姜幼宁小声问。
「嗯,才填上没多久。」
赵元澈望着那处眸色淡淡。
姜幼宁蹙眉,心中疑惑:「那能埋什么?凶器吗?」
就一把菜刀,埋在哪里不是埋?何至于填上一口井?若真是这般,周母未免太谨慎?
「挖出来就知道了。」
赵元澈语气平淡地回她。
「大人,这井里有尸体!」
一声惊呼,犹如炸雷。
姜幼宁不由擡眸去看,但只看了一眼,她便收回目光。
只认出是一具女尸。
具体什么情形,她不敢细看。
难怪周母要填井,原来是为了藏尸。
这一下就是两条人命了,周母胆子真大。
「尸体只是没了气息的躯壳,和寻常物件无差,不必害怕。」
赵元澈丢下一句话,擡步朝那边走去。
姜幼宁在原地迟疑了半晌,最后壮着胆子跟着走过去。
她若不看,回头又让赵元澈寻着借口折腾她。她捏紧手心,在心里告诉自己,周志尚那样可怕的模样她都看了。这个女尸总比不过那个可怕吧?
走近一些,她眯起潋滟的眸子,眼睫轻颤。偏着脑袋一点一点看过去。试探的模样像探索新事物的小兽,娇憨可爱。
赵元澈扫她一眼,眸色莞尔。
姜幼宁终于看清那女尸的模样。
婢女打扮,头被打破了,大概这就是致命伤。面目痛苦,双手死死攥着。
看起来死得很惨。
「这还有一把菜刀。」
有衙役开口。
凶器也找到了。
仵作很快便验了尸。
女尸手里握着一点衣料,是从凶手衣服上扯下来的。
这府里,只有周母能穿上这么好的布料。被婢女撕破的衣裳很快也被挖了出来。
正是周母的衣裳。
这一下,铁证如山。
周母面如死灰,跪坐在地上,她也没有抵赖的意思,目光黯淡,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是我,是我杀了他……」
下一刻,她目光又忽然狰狞起来,大叫道:「他是畜生,他该死,他不配为人……」
她彻底崩溃了,不顾一切地宣泄着。
郑琦佑当即细细审问。
原来,周志尚的变态不只折磨前两任妻子、家中的婢女以及他所能得到的所有女子。他居然还对自己的生母下了手。
从他父亲去世之后,就一直这样。
「别人能死,能跑,我是死都死不了,死了他要杀我父母全家。这几年,我是生不如死!你们看我身上……」
周母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扯开外衫,卷起衣袖裤脚。
她露出了身上遍布伤痕。
有鞭打的,有火烫的,还有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形成的。那伤痕一层叠着一层,所有的肌肤没有一块好地方。
杀那个婢女,是因为婢女目睹了她对周志尚动手。
姜幼宁不忍地转开目光。
幸好当时赵元澈来救了她,否则这就是她的下场!
她知道周志尚有多变态,却没想到他能对自己的生母这样。周母身上能看的地方已经这样惨不忍睹,不能看的地方还不知道如何呢。
这世上真是什么人都有。
周母会趁此机会杀了周志尚,才是正常的。
周志尚活该!
郑琦佑也露出不忍之色,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郑大人了。」
赵元澈丢下一句话,回头看了姜幼宁一眼,示意她跟上。
姜幼宁看了周母一眼,跟了上去。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周母是可怜的人,任谁见了她这般都会动恻隐之心的。
上了马车,她还陷在方才的事情里,不能自拔。
总觉得周母可怜。又想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周志尚这种禽兽不如的人。
「姜姑娘今日好像被吓到了,主子图什么啊?」
外头,清流小声问清涧。
「长见识。」
清涧说话简洁。
「世子!」
外头,传来苏云轻的声音。
姜幼宁心里一紧,不由攥紧手心看向赵元澈。
赵元澈挑开窗口的帘子往外看去。
只见苏云轻一袭窄袖红衫,配窄腿裤乌皮靴。骑在马上英姿飒爽。
「事情解决了?陪我去郊外球场打马球吧?」
她招呼赵元澈。
「你自己回去。」
赵元澈看了姜幼宁一眼,欲起身将马车让给她。
「不用,我下去,你让苏郡主上来吧。」
姜幼宁垂下眸子,识趣地下了马车。
她朝苏云轻行了一礼:「苏郡主,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转身便走。
「姜妹妹不和我们一起去郊外玩一会儿吗?」
苏云轻招呼她,眼底带着戏谑的笑。
「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