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宁泪珠儿顺着脸颊滚滚而下,挣扎着唤了一声。
要不是身上绳索绑得牢固,半分动弹不得。她都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她只顾着害怕,脑中嗡嗡直响。这会儿见了他,心中又涌起劫后余生的喜悦。
根本没有察觉,她在他一次又一次地纠正下,已经习惯了唤他「赵玉衡」。
周志尚在自己家,只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闯进来,不悦地回头怒喝:「滚!」
他上身沾着鲜血,下身不着寸缕,看起来越发可怖,简直像个修罗鬼。
「周志尚,你在做什么?」
赵元澈迈步进了偏厅,目光森然地盯着周志尚。
「世子?」
周志尚神志恢复,连忙俯身去提裤子。
赵元澈眉目之间泛起点点戾气。并未理会他,走过去解姜幼宁身上的绳索。
姜幼宁哭着配合他,想尽快从绳索中脱身。
「世子,她是镇国公夫人许给我的妻子,这是我们之间的小情趣,您还是别管了吧……」
周志尚上前拦着赵元澈的动作。
事情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他不可能放手。
赵元澈皱眉,抓住他衣领用力一甩,手里加紧解那一圈一圈的绳索。
周志尚被远远甩开,连着撞翻了两张椅子,后背撞到墙壁才堪堪停住步伐。
姜幼宁丢开绳索起身。
赵元澈解了外衫裹住她。
她抱紧自己哆嗦着腿往外走。
「姜幼宁,站住!」
周志尚没系好的裤子又掉了下来。
实在丑陋至极。
他提着裤子冲上去拦住姜幼宁的去路。
姜幼宁陷在恐慌之中,吓得失声尖叫,回身躲进赵元澈怀中,紧紧抱住他腰身不撒手。
被周志尚盯着的这种感觉不亚于有老鼠趴在了她脚面上,又恐怖又恶心。
赵元澈眉心拧起,乌浓的眸中满是戾气。他飞起一脚,直直踹在周志尚胸口。
周志尚大叫一声,痛得在地上翻滚几下,愤怒又不甘心:「赵元澈,我乃朝廷命官。我和姜幼宁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睡她光明正大。你敢对我下此狠手,不怕我告到圣上面前?」
他怎么也是四品的盐官,不说在朝中举足轻重,却也是那些一品大员不敢轻易得罪的存在。
就不信赵元澈会为了一个养妹,将他得罪死。
赵元澈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唇瓣抿成了一条线。他揽住姜幼宁,往前紧走几步擡脚便踹在周志尚脸上。
一脚接着一脚。
周志尚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号,求饶:「世子饶命,我不敢了……」
他害怕了。
赵元澈这分明是要当场杀了他!
他现在顾不上别的,只想活命。
「主子,别踹了!会出人命的!」
清涧连忙上前拦着。
赵元澈赤红着眸,杀气腾腾,脚下不停。
清涧根本拦不住。混乱中他连忙求姜幼宁:「姜姑娘,您劝劝主子,毕竟是朝廷命官……」
真打死了周志尚,即便陛下信任主子,也是不大好交代的。
朝中那些言官可不是好糊弄的。
「赵玉衡,别打了,别打了……」
姜幼宁看到周志尚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也害怕。抱住赵元澈腰身拦着他。
赵元澈这才停住,手依然揽着她腰肢。冷冷地瞥了地上的周志尚一眼。
周志尚口中「哎哟、哎哟」几声,翻滚了几下之后昏厥了过去。
偏厅安静下来。
「多谢兄长搭救……」
姜幼宁此时才反应过来,伸手推赵元澈,想与他拉开距离。
她想起他们已经决裂了。即便没有决裂,他们也不该如此亲近。
方才她是慌了神,才没顾及。
赵元澈提起外衫将她脸儿牢牢裹住,俯身一把抱起她,大步走了出去。
外头是大街上,人来人往。
姜幼宁不敢挣扎,乖乖任由他抱着上了马车。
「姜姑娘现在够厉害的,我要是没看错的话,那周志尚被她用匕首扎了好几下?」
清流跟在后头,以肩撞了清涧一下。
「主子就想将姜姑娘教得胆大一些,如今总算见了些成效。」
清涧眉宇间甚是欣慰。
清流闻言恍然大悟:「难怪主子不让咱们第一时间冲进去。」
原来主子是存了锻炼姜姑娘的心思。
一到马车上,姜幼宁便一下挣脱赵元澈的怀抱,坐得离他远远的。转头看着帘子处,不肯看他。手里捂着被撕开的领口,此刻彻底冷静下来,才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痛。
周志尚那一巴掌,是极重的。
身侧,一具温热的胸膛贴过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他身上的甘松香气。
姜幼宁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前挪了挪,远离他。
赵元澈掰过她的身子,大手轻轻触上她红肿的面颊,眉心紧皱。
「疼?」
「不疼。」
姜幼宁泪珠儿簌簌地往下掉,只这一个字,便叫她心底酸涩不已。
她还是偏头往边上让了让,倔强地不让他触碰自己。
「知道回去该怎么做?」
赵元澈问她。
「回去沐浴。」
姜幼宁脱口回他。
今日在酒楼的遭遇实在太恶心了,她要好好洗洗自己。
「不对,好好想想。」
赵元澈清冷的语气,听起来像教书育人的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