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9章迷雾重重 凌晨五点的高雄港码头(2 / 4)

“什么东西?”

“我没看清,但重量不对。五金零件哪有那么沉?一箱顶三箱。”

林默涵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可能:枪支、金条、或者……文件。如果是文件,为什么要藏在五金零件里运到高雄?除非,这些文件需要尽快转移出左营海军基地。

“王德发后来去哪了?”

“卸完货他就开车走了,说是回基地。但我听码头看门的老陈说,那辆卡车根本没往左营方向开,而是朝凤山那边去了。”

凤山。那里是陆军军官学校所在地,也是军情局的一个秘密据点。

林默涵收起两张货单,塞给老吴一沓钱:“这些你拿着,带着老婆孩子去乡下住几天。记住,不管谁问,都说没见过我,也没见过什么货单。”

“沈老板,这……”

“走!”林默涵厉声道。

老吴揣好钱,连登记簿都顾不上拿,踉踉跄跄跑出了仓库。

晨雾渐散,码头上开始忙碌起来。林默涵混在工人中走出仓库,心里已经理出几条线:

第一,王德发利用职权走私军火,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他需要钱,很可能是为了填补亏空或被人勒索。

第二,张启明知道王德发的勾当,并且以此要挟。但王德发没有就范,反而失踪了——是被灭口,还是携款潜逃?

第三,那批藏在五金零件里的东西,很可能是比军火更重要的物品,重要到需要连夜从海军基地运出,用假单据瞒天过海。

第四,港务局的稽查员今天一早来查货,说明已经有人盯上了这条线。是军情局,还是宪兵队?或者两者都是?

他需要去一趟“大新”当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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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盐埕区老街。林默涵绕了两条巷子,确认没人跟踪后,才走进“大新”当铺。

当铺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戴一副老花镜,正趴在柜台上打算盘。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当什么?”

“赎东西。”林默涵递上一张当票。

老板接过当票,眯眼看了看,又抬眼打量林默涵:“这票不是你的。”

“朋友托我来赎。”

“什么朋友?”

“姓张的朋友,左营海军基地的文书。”

老板脸色微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那位张先生……出事了?”

“您听说了什么?”

“昨天下午,有两个穿中山装的来找我,也问这块表的事。”老板从柜台下摸出一块欧米茄腕表,表盘已经摔裂,但表背上刻的“ZQM”三个字母清晰可见——张启明名字的缩写。

“他们问什么?”

“问张先生来当表时说了什么,表情怎样,当的钱用在哪了。”老板苦笑,“我能说什么?就说他急用钱,当了五十块,急匆匆走了。至于钱用在哪,我哪知道?”

林默涵接过手表,摩挲着表背的刻字。这表是张启明父亲留下的遗物,他曾说过,除非母亲病危,否则绝不当掉。

“他真的只当了五十块?”

“千真万确。这表现在是停产的款,要是没摔坏,能当一百二。但张先生说急用,五十就五十。”老板顿了顿,“不过有件事挺怪——他当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鼓鼓囊囊的。我多嘴问了句,他说是给母亲抓的药。可我闻着,那包里一股……油墨味。”

油墨味。文件?钞票?

林默涵心中一凛。如果是文件,可能是从海军基地偷出来的机密;如果是钞票,那就是王德发给他的封口费。

“那两个穿中山装的人,还问什么了?”

“他们问我,张先生最近有没有跟什么特别的人来往。我说做我们这行的,只管典当,不问来路。他们就没再问,但……”老板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但他们走的时候,我听见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去凤山,他肯定在那。’”

又是凤山。

林默涵付了赎金,揣着手表走出当铺。阳光刺眼,街上人来人往,卖粽子的阿婆在吆喝,黄包车夫拉着客人奔跑,报童挥着报纸喊“号外!号外!”,一切都那么平常。

可在这平常之下,暗流汹涌。

他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家茶摊坐下,要了碗最便宜的粗茶。茶摊的收音机里,正播放着蒋中正的讲话:“……反攻大陆,拯民水火,此乃我革命军人神圣之使命……”

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有人甚至跟着喊口号。

林默涵低头喝茶,余光扫视四周。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了二十分钟,车里的人没下来。斜对面的裁缝铺,有个男人在试衣服,但试了三件还没定下来,眼睛却一直往当铺方向瞟。

他被盯上了。

是那俩稽查员?不像。稽查员没那么专业。是军情局的人?可能性更大。但他们为什么只是盯着,不动手?

除非……他们在钓鱼。

林默涵放下茶碗,数了五毛钱压在碗底,起身朝巷子深处走去。他不紧不慢,像个普通的行人,在巷子里左拐右拐。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

他走到一个岔路口,左边是死胡同,右边通往菜市场。他毫不犹豫走向右边,在拐进菜市场的瞬间,突然加速,冲进了拥挤的人流。

菜市场人声鼎沸,鱼腥味、菜叶味、汗味混杂在一起。林默涵在一个鱼摊前蹲下,假装挑鱼,眼睛却盯着来路。五秒,十秒,十五秒——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出现在巷口,四处张望。

林默涵低下头,从鱼摊底下钻过去,穿过堆满菜叶的通道,从菜市场的后门钻了出去。后门外是条小河沟,他跳过沟,翻过一道矮墙,落在另一条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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