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住它们。”陈维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甲板上。
索恩第一个跳下船。他的左臂吊着绷带,右手里握着那柄卷了刃的短刀。他的风暴回响枯竭了,但他还有手,还有脚,还有牙。他可以用手掐,用脚踢,用牙咬。他可以不让他们过去。
那些吞噬者涌了上来。索恩冲进它们中间,短刀刺进那些否定的身体里。刀刃卷了,他就用刀背砸。刀背断了,他就用拳头打。拳头破了,他就用头撞。他的脸上全是血,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他的左眼在流血,那只早就瞎了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暗红色的,像泪,像血,像一个人在哭。
但他没有停。他只是打,打,打,把那些吞噬者一个接一个地打退。
塔格跳下船。他的断臂处,那些被冰封的黑色纹路又裂开了。那些银白色的冰壳碎了,那些黑色的、被封印了太久的
污染从他的断臂处涌出来,像墨,像血,像一条黑色的河。那些黑色的河向吞噬者涌去,把它们毒死,把它们腐蚀,把它们变成光点。
但那些黑色的河快干了。那些从他安息那些灵魂时剥离下来的污染,是有限的。他用了太多,太快。他的断臂处,黑色的河变成了黑色的溪,黑色的溪变成了黑色的滴,一滴,一滴,又一滴。
他跪在虚空中,大口喘气。他的脸色白得像死人,他的嘴唇在抖,他的整个人都在抖。但他的右手里还握着那柄断了的短剑,剑柄还在,剑身只剩下一截,不到三寸。但他还握着。他还能刺。
巴顿跳下船。他的右手和舵轮长在一起了,分不开了。他用左手里那柄锻造锤,锤头上的心火在跳,红色的,很弱,很弱,像一盏快要灭的灯。他看着那些吞噬者,看着那些否定,看着那些正在向他涌来的、饥饿的、空洞的东西。
“以铸铁回响的名义——”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那些否定的轮廓上,“——以那些被锻造的灵魂的名义——我命令你们,退后。”
心火从锤头上炸开了。不是以前那种红色的、像血一样的火,而是一种白色的、像太阳一样的火。那些火在吞噬者的身体里炸开,把它们从内部烧成灰烬。那些被它们吃掉的脸从灰烬里飞出来,化作光点,飘向天空,飘向那些星星,飘向那个还在门后面等的人。
但那些白色的火在烧他的命。他的心火在透支,他的存在在消散。他的右手已经和舵轮长在一起了,他的左手在烧,他的整个人在烧。但他没有停。他只是烧,烧,烧,把那些吞噬者一个接一个地烧成灰烬。
伊万跳下船。他的手里握着那柄锻造锤,巴顿给他的那柄。锤头上的心火在跳,红色的,很稳,很亮。他看着那些吞噬者,看着那些否定,看着那些正在向他涌来的、饥饿的、空洞的东西。他的手在抖,他的腿在抖,他的整个人在抖。但他没有后退。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站在那里。
“以铸铁回响的名义——”他的声音在抖,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那些否定的轮廓上,“——以那些被锻造的灵魂的名义——我命令你们,退后。”
心火从锤头上炸开了。不是以前那种红色的、像血一样的火,而是一种金色的、像太阳一样的火。那些火在吞噬者的身体里炸开,把它们从内部烧成灰烬。
但他不是巴顿。他的心火不够强,不够多。那些吞噬者太多了,太密了,他的火很快就灭了。那些否定向他涌来,张着嘴,要吃掉他。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拉住了他的衣领。是塔格。塔格把他往后一拽,自己挡在了他面前。
“退后。”塔格的声音沙哑。“你活着。你替我去找那些碎片。你替我去找那个人。你替我活着。”
伊万的眼泪流下来了。“师父——”
“闭嘴。”塔格没有回头。“活着。”
他向前冲去。断臂处,最后一滴黑色的河滴了出来。很小,很小,像一滴墨,像一滴血。那滴黑色的河落在一只吞噬者的身上,那只吞噬者挣扎了一下,化作光点。但其他的吞噬者涌了上来,太多了,太密了。塔格的短剑断了,他的拳头破了,他的头在流血。但他没有停。他只是打,打,打,用牙咬,用膝盖顶,用额头撞。
那些吞噬者把他淹没了。
“塔格!”伊万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