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冰风镇来的孩子,看着这个断了左臂、差点死了、却还站着的人。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你长大了。”他说。
伊万笑了。“你教的。”
巴顿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很重,很沉,像是在把所有的力气都拍进他的身体里。
“那我走了。”
伊万点头。“走吧。我会看好这里的。工坊,学院,还有她。”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艾琳,看着这个手里握着怀表的女人。
巴顿转身,向西方走去。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拖得很长,很长,像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路。伊万站在工坊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只古铜色的手,看着那柄在阳光下跳动的锤子。
“师父。”他喊。
巴顿停下来,没有回头。
“什么?”
伊万沉默了很久。“谢谢你。”
巴顿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他的肩膀在抖,他的背在抖,他的整个人都在抖。然后他举起那柄锤子,在头顶晃了晃。像是在说——知道了。像是在说——不用谢。像是在说——好好活着。
他继续走,走进那片阳光里,走进那条他走了一辈子的路。
格雷站在书店门口,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走。索恩走了,回北境了。锐爪走
了,回南境了。巴顿走了,回西境了。塔格不在了,永远不在了。陈维也不在了,在海底那扇门后面,在那些光里,在那些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修过很多书,钉过很多木板,打过很多铁钉。它们很粗糙,很难看,但它们是活的。它们还能做很多事。他转身,走回店里。莫莉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在擦封面上的灰。她的头发又长长了,扎成一个马尾,露出脖子上一道很细的疤,是战争留下的。
“都走了?”她问。
格雷点头。“都走了。”
莫莉看着他,看着这张满是皱纹的脸,看着这双满是老茧的手,看着这个在废墟上重建书店的人。
“你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