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看着他。“那你呢?你怎么办?”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些金色的光里,站在平衡的中心,站在所有故事的终点。他的眼睛里有泪,但没有流下来。
“我会在这里。一直在这里。等下一个一万年,等下一个能替我的人,等下一个能打开这扇门的人。”
他看着她。
“你走吧。带着他们走。回林恩,回那座城,回那些还在等你的人。告诉他们,我很好。告诉他们,不要来找我。告诉他们,活着。好好地活着。”
艾琳站在那里,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等了一年、找了一年、用命换来的人。她的眼泪在流,但她没有擦。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影子,
看着那些金色的光,看着那扇正在慢慢关上的门。
“我不走。”她说。“我等你。等一辈子,等两辈子。等到这些光灭了,这扇门关了,这个世界忘了你。我等你。”
他的影子在颤。那些光在他身边流动,像河水,像时间,像一条永远流不完的河。
“值得吗?”他问。
艾琳笑了。那笑容在她那张疲惫的、苍白的、全是泪的脸上,显得很美。
“值得。有些东西,比活着重要。”
那扇门在关。索恩撑不住了。他的血在流,他的身体在抖,他的力量在枯竭。那扇门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他的膝盖在弯,他的背在弯,他的整个人都在弯。但他没有松手。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他最后一点力气,撑着那扇门,等她出来。
“快点!”他吼。
锐爪冲过来,砍刀插在门缝里。那些空间裂缝从刀刃上炸开,把门撑住。但门太大了,太重了,她的力量也不够。她的左眼在流血,那些幽蓝色的光从眼眶里涌出来,像泪水,像血液,像她最后的力量。
巴顿冲过来,右手按在门上。心火从掌心涌出来,红色的,像血,像火,像一个人最后的呼吸。那些火焰烧在门上,把那些铁烧红了,烧软了,烧出一个缺口。他把手伸进那个缺口里,用他所有的力气,把门往外拉。
伊万站在最后面,手里握着那柄锻造锤。锤头上的心火在跳,很亮,很稳。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些在门缝里挣扎的人,看着那道正在慢慢消失的金色光芒。
“陈维!”他吼。“你在里面吗?你能听到吗?”
没有回答。只有那些光在跳,那扇门在关,那些人的呼吸。
“你听到没有!”他吼。“她在等你!她等了你一年,找了你一年,走了这么远的路,死了这么多的人!你不能让她白等!”
那扇门停了一下。很轻,很轻,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听到了什么。那些金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更亮了,更暖了,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声——好。
门开了。
不是被索恩推开的,不是被锐爪撑开的,不是被巴顿拉开的。是自己开的。像一个人在门后面,用他最后一点力量,把那扇门推开。光从门里涌出来,金色的,铺天盖地的,像一万个太阳同时升起。那光里有一个人影,很淡,很模糊,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照片。他站在那里,站在那道光里,看着他们,看着这些从林恩来的、走了这么远的路、死了这么多的人的人。
“走。”他的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传上来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星空飘过来的。“快走。”
艾琳从门里跑出来。她的脸上全是泪,她的衣服上全是光,她的手心里握着那枚光。她跑到船头,转身,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个站在门后面的人影。
“你不走吗?”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