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吼。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撞在那些暗紫色的光上,炸开,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落在锁上,渗进那些裂纹里,像胶水,像水泥,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抓住了另一只手。
创始者的脸从暗紫色的光里浮现出来。不是完整的脸,是碎片——一只眼睛,半张嘴,一块颧骨,一缕白发。那些碎片在光里漂浮,像碎掉的镜子,像打翻的拼图。他的眼睛看着陈维,那只还保持着金色的眼睛里,有泪。
“杀了我,”他说,声音从那些碎片里传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快杀了我。我撑不住了。”
陈维向他走去。
艾琳拉住他。“不要——”
陈维推开她的手。“我必须去。”
他走进那些暗紫色的光里。那光是冷的,冷得像冰,冷得像死人的手。它渗进他的皮肤,渗进他的血管,渗进他的灵魂。它在侵蚀他,在吞噬他,在把他变成和创始者一样的东西。但他没有停。他只是向前走,向那些碎片,向那扇门,向那把正在碎裂的锁。
创始者的碎片在他身边漂浮,一只眼睛,半张嘴,一块颧骨,一缕白发。它们在看着他,在等他的决定。
“你知道我为什么等吗?”创始者的声音从那些碎片里传出来,“不是为了赎罪。不是为了等一个能原谅我的人。是为了等一个能杀死我的人。”
陈维停下脚步。
“那扇门后面,”创始者继续说,“是‘旁观者’。那个诱导我封印第九回响的东西。那个骗我挖出女儿心脏的东西。那个让我以为我能成为神的东西。”
他的声音在颤抖。
“它一直在那里。从一万年前就在那里。它在等我把锁打开。它在等我把第九回响的碎片全部集齐。它在等我——”
他顿了顿:
“变成它的一部分。”
陈维的拳头握紧。“那你的女儿呢?那个跟着你走的女孩?”
创始者沉默了。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