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祖灵的祝福,”老人说,带着它,活下去。”
然后他化作光点,消散了。
圣泉的水变清了。
幽蓝色的光芒重新亮起来,比之前更亮,更温暖。那些被污染的祖灵都回家了,那些被困了一万年的灵魂都安息了。
锐爪跪在圣泉边,看着水里倒映着自己的脸。
那只瞎了的左眼,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是光。很弱,很淡,但确实在发光。那是祖灵的祝福,是第一代大祭司留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
她闭上眼睛。
“谢谢。”她低声说。
西境。海族。
珊莎站在海底城市的废墟上,握着那枚碎裂的贝壳。
她的身后,是两千多个海族战士。他们浑身是伤,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瞎了眼睛,有的身上还插着归一者的爪子。但他们站得很直,站得很稳,像海底那些被风暴冲刷了千年的礁石,什么风浪都打不倒。
面前,是一只巨兽。
很大。
大得像一座山。
它的身体是用无数尸体拼凑成的——有人的头,有鱼的尾巴,有章鱼的触须,有螃蟹的钳子。那些尸体还在动,还在挣扎,还在发出无声的惨叫。它的眼睛是暗红色的,每一只都有房子那么大,都在看着这边,都在等着——
进食。
“公主,”一个老战士走过来,声音沙哑,“那东西……是母亲最后的孩子。被污染了。我们打不过。”
珊莎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只巨兽,看着那些被拼凑在它身上的尸体,看着那些还在挣扎的灵魂。
她想起父亲最后说的话:“海族还在。我们还能战斗。”
她握紧那枚贝壳。
贝壳里的光芒很弱,很淡,但很温暖。那光芒中,有海王的声音:“爸爸……爱你们……”
“父亲,”她低声说,“借我你的力量。”
贝壳炸开。
金色的光芒从碎片里涌出来,涌入珊莎体内,涌入那些海族战士体内。那光芒很温暖,很温柔,像海王的手,像父亲的手,轻轻抚过每一个人的脸。
珊莎的眼睛变成了金色。
她看向那只巨兽,看向那些被囚禁在它体内的灵魂。
“以海族之王的名义,”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海水里,“我命令你们——醒来。”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向那只巨兽涌去。那光芒所过之处,海水变清了,那些被污染的尸体开始剥落,一个接一个,从巨兽身上脱落。
那些灵魂从尸体里飘出来,化作光点,围在珊莎身边。它们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手里那枚碎裂的贝壳。
“公主,”一个声音从光点里传出来,很轻,很柔,“你长大了。”
珊莎的眼泪流下来。
那是她父亲的声音。
不是遗言。
是真的。
他还在这里,在她的血脉里,在她的记忆里,在这片他守护了一辈子的海里。
“父亲,”她喊,“我——”
“别哭,”那个声音说,“你是海族的女王了。女王不哭。”
珊莎用力擦掉眼泪。
她转身,看向那些海族战士。
“回家,”她说,“我们回家。”
北方。
那道灰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亮得刺眼。
亮得让人无法直视。
陈维站在冰原上,看着那道光芒。
艾琳站在他身边,手在他掌心。
索恩从北境赶来,浑身是血,但眼睛里有了新的光——冰蓝色的,冷的,却亮的。
塔格从东境赶来,被伊万扶着,断臂处的黑色纹路已经退到了肩膀。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锐爪从南境赶来,左眼在发光——很弱,很淡,但确实在发光。她的腿能走了,走得很稳。
巴顿被珊莎扶着,胸口那道伤口还在流血,但他还活着。他的右手还是金属化的,但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不再蔓延了。
还有露珠,还有伊万,还有那些从各条战线赶来的战士。
他们站在陈维身后,站在那道灰白色的光芒面前。
“那是什么?”索恩问。
陈维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道光芒。
看着那光芒中,那个正在苏醒的东西。
灰白色的。
巨大的。
像一双正在睁开的眼睛。
“第八个‘母亲’,”他说,“她在等我们。”
他向前走去。
向那道灰白色的光芒。
向那个正在苏醒的存在。
向——
还没有走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