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他说,“那不是你。”
埃里克在他怀里痛哭。那哭声像一个孩子,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孩子。
城墙上的战斗还在继续。叛军失去了指挥官,开始混乱。忠于王室的守军抓住机会,从城墙上冲下来,把他们包围起来。
那些叛军扔掉武器,跪在雪地里,双手抱头。
他们大多数也是被控制的。和埃里克一样,被“无言者”操控,被当作棋子。
索恩站起来,扶着埃里克。他看着那些跪在雪地里的叛军,看着那些空洞的眼睛慢慢恢复清明,看着那些人在清醒过来的瞬间痛哭失声。
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松开,又握紧。
“埃里克。”他说,“那个操控你们的人,在哪?”
埃里克抬起手,指向北方。
那里,有一道灰白色的光。
那光芒中,站着一个人形。
不是人,是“无言者”。比他们在第七号裂缝遇到的那个更大,更强,更冷。
它在看着这边。
在笑。
索恩松开埃里克,向那道光芒走去。
“队长!”埃里克喊,“你要干什么?”
索恩没有回头。
“还债。”他说,“你欠我的酒,等我回来喝。”
他冲了上去。
风暴回响的力量全力涌出,那些雷电在他周身跳动,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他整个人被雷电包裹,像一颗坠落的流星,向那道灰白色的光芒撞去。
无言者迎上来。
两道光芒碰撞的瞬间,半个天空都被照亮了。
东境。
塔格和伊万走在沙漠里。
这里的雪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黄沙,和被风吹得呜呜作响的沙丘。太阳挂在头顶,毒辣辣的,晒得人头皮发麻。
伊万跟在塔格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他的嘴唇干裂了,喉咙像火烧一样疼,但他没有吭声。他只是看着塔格的背影,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左袖在风中晃动。
“还要走多久?”他问。
塔格没有回答。他只是停下脚步,蹲下来,把手按在沙地上。
永眠回响的力量从他掌心渗入地下,向四面八方扩散。那些力量像无数条无形的触须,在沙土中穿行,触摸着那些沉睡在地底的——
骸骨。
很多骸骨。
有人的,有骆驼的,还有一些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生物的。它们都在沉睡,都在等待。
塔格站起来,继续向前走。
“快了。”他说。
伊万跟上去,想问什么,但还没开口,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两匹。
是很多匹。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多得像潮水。
塔格停下脚步,把伊万挡在身后。他的右手握紧那柄短剑,眼睛眯起来,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
沙盗。
他们骑着骆驼,挥舞着弯刀,从沙丘后面冲出来。那些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刀身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发光——
万物归一會的标记。
塔格的眉头皱起来。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沙盗。是被喂了“东西”的。那些纹路在发光,在跳动,在吸取他们的生命力,换取短暂的疯狂和力量。
“躲我后面。”他说。
伊万拔出短剑,站在他身后。他的手在抖,但没有退。
第一批沙盗冲过来。
塔格迎上去。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快得根本不像一个断了左臂的人。短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斩断第一个沙盗的弯刀,然后剑锋一转,刺进那人的胸口。
那人从骆驼上摔下来,摔在沙地里。他的眼睛还睁着,但那光芒正在消散。他身上那些纹路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了。
塔格没有停下来。
他冲向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短剑在他手中舞成一片光影,每一下挥出,都有一个沙盗从骆驼上摔下来。
但那些沙盗太多了。
第五个沙盗冲破了塔格的防线,向伊万冲去。
伊万咬着牙,举起短剑。
那沙盗的弯刀劈下来,伊万用剑挡住。刀和剑碰撞的瞬间,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虎口裂开,血流出来。
但他没有退。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弯刀顶开,然后向前一刺。
短剑刺进那沙盗的肚子。
那人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剑,看着剑身上那淡淡的光晕。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他倒下了。
伊万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他的手还在抖,但他握紧那柄剑,没有松开。
塔格回头看他,看了一眼。
“走。”他说。
他向沙丘后面跑去。
伊万跟在后面。
他们跑过沙丘,跑过一片干涸的河床,跑过一座废弃的神庙。身后,那些沙盗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塔格在那座神庙前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