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随意堆叠,但随着石块越来越多,形状开始变得规整,最终形成一个简陋的、大约半米高的圆锥形石堆。没有墓碑,没有铭文,只有石头的重量和沉默。
一个象征性的坟冢。
为了赫伯特,为了所有逝去者。
索恩垒完最后一块石头,后退一步,看着那个粗糙的石堆,沉默良久。然后,他缓缓抬起完好的左手,握拳,重重抵在自己心口——北境战士对亡者最朴素的、也是最郑重的敬礼。
塔格也站一旁,低下了头。猎人通常不敬鬼神,只敬畏自然与生死。但此刻,他肃立默哀
,是对同行者陨落的尊重,也是对命运无常的默认。
陈维挣扎着,用木棍支撑,缓缓站起,走到石堆前。他身体摇晃,几乎站不稳,但还是坚持着,面向石堆,深深地、缓缓地鞠了一躬。腰弯下的瞬间,左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视野中的混乱光斑疯狂旋转,但他忍住了。这一躬,为赫伯特的理智与最后的勇敢,为所有被卷入这场荒谬战争的无辜与不无辜者,也为……他们自己那部分已经死去的天真与侥幸。
鞠躬之后,是更长的沉默。只有水滴声,空洞地回响,像是时光流逝的秒针。
然后,索恩开口了。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岩石上:
“我们活着。”
“不是因为我们比他们强,比他们幸运。”
“是因为有人挡在了前面,有人燃烧了自己,有人用未来做了抵押。”
他看向陈维,又看向昏迷的艾琳和棺中的维克多,最后目光落回石堆:
“赫伯特用命换了坐标。维克多教授用未来换了生路。艾琳烧了灵魂。巴顿……熄了心火,成了地脉里的烙印。”
“这些代价,不能白付。”
“活着,不是终点。是责任。”
他顿了顿,异色瞳孔中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
“维克多教授最后的话,‘火种’。巴顿的‘心火’。我们这群从灰烬里爬出来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陈维、塔格,扫过艾琳和维克多的方向:
“我们,就是‘火种’。”
这个词,第一次被如此明确、如此沉重地,赋予了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