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咳……咳咳……”维克多想说话,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别说话,教授!”陈维急忙道,“你受伤很重,节省体力。”
维克多却挣扎着,用尽力气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陈维手中的金属板残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眼神急切。
陈维立刻会意,将金属板凑到教授眼前。
维克多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残存的坐标图和头骨标记,看了足足十几秒。然后,他眼中的急切化为了深沉的疲惫和一丝了然。他缓缓点了点头,手无力地垂下,闭上眼睛,似乎连确认这一点信息都耗尽了他最后的精力。
“坐标……有用?”陈维轻声问。
维克多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嘴唇翕动,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守墓人’……永寂沙龙……北……北境深处……可能……通往‘喉’的……侧径……”说完,他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呼吸更加微弱。
陈维的心沉了下去。教授的状态太差了,必须尽快得到救治。
他看向索恩,又看向昏迷的塔格和艾琳。
他们现在人人带伤,弹尽粮绝,身处地下迷宫,后有追兵可能随时出现,前路未知,只有一个残缺的坐标和模糊的方向。
绝望吗?
是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但……
陈维的目光扫过索恩那双依旧坚定的异色瞳孔,扫过塔格虽然昏迷却依旧紧握的拳头,扫过艾琳苍白却宁静的睡颜,最后,落在自己手中那块滚烫的、带着赫伯特最后体温和意志的金属板残骸上。
巴顿的咆哮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给老子活下去!找到那条对的路!”
赫伯特最后的嘶喊穿透了爆炸的轰鸣:“去找……‘守墓人’!!!”
还有维克多教授拼死确认的信息。
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巴顿失去了力量,生死未卜;赫伯特粉身碎骨;维克多重伤濒危;塔格骨折昏迷;索恩和自己也遍体鳞伤;艾琳始终未醒。
但火种,还在。
路标,也有了。
陈维缓缓吸了一口气,将那混杂着焦糊、血腥和尘埃的空气吸入肺中,转化为一丝微弱却顽强的力量。他低头,看着自己灰白了大半的头发,看着手臂上的擦伤和瘀青,感受着灵魂深处那道属于巴顿的沉重印记和新的、来自破碎金属板的微烫触感。
代价,他看到了。
血淋淋的,刻骨铭心的。
但路,还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