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陆双双拿着葫芦瓢跟进来,帮忙往她身上舀水。
月宁把皂角沾湿,打出泡沫往头上揉,开口道:“双双姐,我还是觉得让哥去读书比较好。”
“他那脑子,拿来种地可惜了。远了不说,只要能考过乡试,中了举人,咱家就能免去徭役赋税,他也能去城里做教书先生。”
陆家就住桃溪村尾,陆双双与方家兄妹从小玩到大,嫁过来以后月宁也不习惯叫嫂子,便一直叫她双双姐。
陆双双叹了口气,秀眉紧拧:“我当然也想他念书……”
“可万一考不中,不就白学了?虽然惠朝大师不收束脩,可纸墨也是一笔银子,更何况阳安去读书,家里就少一份劳力,咱日子本来就过得紧巴。”
她顿了顿,抬手舀起一瓢水,从月宁肩膀处淋下:“算了吧,咱没那个命。”
银子啊银子,到处都要银子,一文钱难死英雄汉。
月宁把头上皂角沫冲干净,换了个话题:“叔叔婶子,最近身体可还好?”
她问的是陆家爹娘,陆阿娘身子骨不好,一年到头汤药不断。
提到这个,陆双双神色愈发黯淡,苦笑一声:“我有一阵没回家了。”
月宁惊讶了,陆家就在村尾,走路用不上三分钟,怎么不回家?
隔着热腾腾的水汽,陆双双的声音有些模糊:“你知道的,当初我哥和嫂子,想让我嫁到王屠户家,我说喜欢读书人,非要跟你哥。”
“上个月,我回去了一趟,你哥不读书了的信儿传到我家里,我嫂子话说的那叫一个难听,我、我就不想回去了。”
说着,她抬手擦了擦眼。
她嫂子是出了名的毒嘴,啥话戳心窝子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