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牒记》(3 / 4)

守一真人道:“尚有一事未明。王家每代承道者,需于三十岁前,赴泰山合经。合经之时,便是应劫之刻。应劫者或死或疯,然经中天道可传于后世。今叔鸢年二十有九,重阳已过,劫数未至,实为异数。”

玄龄忽道:“因经未全合。”

众人愕然。原来三百年前,天枢子与王诩各得半卷后,约定后世子孙合经。然天枢子一脉单传,至守一真人已第八代。王家代代承道者,却多未活到合经之年。故三百年来,从未真正合经。

叔鸢忍痛站起:“今日便合经如何?”

守一真人摇头:“合经需二子同心。你兄弟三人,可有一心?”

伯鸾、仲鹤相视无言。半生相争,岂能一夕同心?

忽有家丁来报,临淄太守率兵围宅,言王家藏书楼失火,疑有妖术,要拿人问罪。原来伯鸾为官时,曾得罪太守,今遭报复。

第七章太守索经

太守姓严,名法,人如其名,执法严苛。带兵二百,将守拙园围得水泄不通。言王家三子,长子以孝廉沽名,次子以仁厚钓誉,幼子以不孝骇俗,皆该下狱。又指藏书楼大火诡异,疑有《玄德经》妖书,需搜查。

玄龄端坐中堂,命开正门迎客。严法入厅,见王家父子与一道人从容以待,心中惊疑。

“王老先生,”严法拱手,“下官公务在身,得罪了。”

玄龄微笑:“太守欲搜《玄德经》?”

“正是。此经妖异,蛊惑人心,当毁之。”

“太守可知经中内容?”

严法噎住。玄龄续道:“老朽幼时曾听家父诵过几句,今日背与太守听:‘道不可破,逸不可追。天下可授,无有公私。徳闻老子,仁语仲尼。兄弟专爱,父母主慈。’太守以为,此乃妖言否?”

严法汗出。此八句堂堂正正,何妖之有?

守一真人接口:“世间妖异,不在经文,在人心。有人读《论语》而为盗跖,有人阅《道德》而成奸佞。太守今日围宅,是为执法,还是为私怨?”

严法色变,欲发作。叔鸢忽道:“太守欲得《玄德经》,我知在何处。”

众皆惊。叔鸢续道:“经在泰山玉皇顶松树下,太守可自取。然取经需三子同心,太守需让我兄弟三人同上泰山。”

伯鸾、仲鹤会意,齐声道:“愿往。”

严法狐疑,但想重兵围困,三人插翅难飞,便应允。限三日为期,逾期不归,则拿王玄龄是问。

第八章三星重聚

再上泰山,时已深秋。兄弟三人皆默然。行至中天门,伯鸾忽道:“三弟腿伤,我背你。”

叔鸢愕然。仲鹤亦道:“我轮流背。”遂轮流背负叔鸢上山。行至十八盘,伯鸾气喘吁吁,却不肯歇。仲鹤以袖为巾,为兄拭汗。此情此景,恍如幼时。

至玉皇顶,已近黄昏。守一真人早在崖边相候,见三人状,抚须微笑:“善哉,三星聚奎,今始成矣。”

真人取《玄德经》下卷,叔鸢出示祖父手稿中所藏上卷残页。两相对照,竟可补全。然经卷合一,并无光华万丈,只泛黄纸页上,字迹渐显完整。

伯鸾、仲鹤同观,见经文不过千余字,言简意赅。大意谓:天道运行,自有其理。人道仿天道,然不可全仿。孝悌仁义,为人道之极,然执之过甚,反失天道。譬如孔融让梨,本出自然,后成虚礼,便失本真。王家祖训,本为保承道之子,后人却执训忘道,亦是一病。

叔鸢阅罢,忽大笑三声,又大哭三声。伯鸾急问何故。叔鸢道:“我笑世人皆痴,执德为道;我哭王家愚昧,为守经而毁家。”言毕,将经卷递与真人:“请真人处置。”

真人接过,竟就着那盏三百年不灭的青灯,点燃经卷。火光中,字字化为青烟。

“经在人心,不在纸上。”真人道,“你兄弟三人今日同心,已得经中真义。从今往后,王家再无承道之劫。”

忽闻山下喧哗,严法率兵追至。原来他疑心王家使诈,提前上山。见经卷焚毁,大怒,命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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