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镜村真容
停留月余后,陈观决意返京。行前最后一夜,他携萱草露再入树洞石室,以露洒遍“千层舆图”。诸层图影在荧光中流转,他见:
第七层,大食学者绘制的圆穹地图,以天方为中心,宋位于“丝绸之端”;
第十三层,高丽摹刻的《华夷图》,将宋奉为正朔,自居“小中华”;
第二十一层,东瀛僧人绘制的《南赡部洲图》,竟将宋、辽、高丽皆纳于“震旦”,而倭国在东海独立一洲……
最下第三十六层最为简略,仅以炭笔勾勒五大洲轮廓,旁注古怪字母。陈观细辨半晌,恍然大悟——此是数百年前景教教士所遗,图中“宋”所在,不过亚细亚洲一隅。
“原来这就是‘天下如叠镜’。”他颓然跌坐,“每面镜皆自以为真,照他镜皆为幻影。”
此时,祁徐娘捧陶瓮而入:“使者请看最后一物。”
瓮中所盛,竟是数十枚桃核,每核皆刻有微图。最早一枚刻有“周穆王西巡”,随后“张骞凿空”“法显求法”“玄奘西行”“鉴真东渡”……直至最新一枚,刻着“陈观入树”。
“此树每有观天下者来,必结一实。果实熟落,其核自留此纹。”老妪取出“陈观”桃核,置于他掌心,“使者这一枚,将刻何处?”
陈观凝视桃核,见其上寥寥数刀:一人立于巨树前,树中有层层叠影,人影虽小,双手却作推门状。推的不是实门,是树轮组成的重重圆环。
六、归途异闻
返京途中,陈观于驿站重绘《天下图》。不绘疆界,不标四夷,只以青绿绘五大洲轮廓,以金粉点出所知的文明之地。绘至大宋所在,他悬笔良久,终以朱砂题八字:
“中国即天下,居天下之中;
天下即中国,在普天之下。”
此非疆域之中,而是“知天下”之中。
将至汴梁,忽有加急文书追至:交趾李氏献《南天星图》,图中将宋、占城、真腊并列;波斯商队带来大食学者所著《地理考》,言“中国乃东方至富之国,然其西尚有七十三国”……
陈观于车中展读这些异域图籍,忽笑忽叹。侍从疑而问之,他指窗外云天:
“你见云行空中,可问云:汝居天中否?云必答:我处处皆中,处处皆天。天下之大,正如这苍穹无垠。”
七、朝堂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