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3 / 4)

无咎知祸将至,急藏玉琮于特制石函,连夜携阿柘出城。至灞桥,追兵已至。火光中走出一人,竟是黑袍傩面者。

“杨公勿惊。”其人摘面,乃吴道子也!画圣鬓发尽白,指玉琮叹:“此图吾本绘于安国寺壁,成之日,观者惧罪修善,两市屠沽鱼肉不售。然吾见浮雕,方知笔下鬼物皆有其灵——彼等受苦,实因吾以念造狱。今愿助公完此功德。”

言毕,取笔就琮上“孽镜台”处添数笔。但见镜中未来景象渐变,永王兵败之惨化作田园桑麻,原是被缢处,竟成寿终正寝。阿柘惊呼:“此可改命乎?”

道子掷笔:“非改命,乃改念也。世间本无地狱,惟人心执念成狱。此琮已成,当埋地脉交汇处,百年后自有缘人得之。”忽闻追兵近,道子推无咎入

马车:“东行三百里,有山名‘无间’,其巅可通天地之息。”

临别赠锦囊,嘱“至绝境方启”。

卷五绝峰

马车昼夜兼程,至嵩山余脉。果见一峰孤绝,形如玉琮矗立天地。攀至山腰,阿柘力竭,无咎负之而上。及巅,有天然石台,台中凹陷恰容玉琮。

置琮瞬间,地动山摇。琮体阴阳纹理忽明,青气上升成云,白气下沉入石。云中现海市蜃楼:见秦峄山碑巍峨,汉未央宫巍峨,唐大明宫灯火……忽而尽碎,化作八字篆文盘旋而下,没入琮中。

阿柘气若游丝:“师,吾将死矣。然玉琮何用?”

无咎启吴生锦囊,素绢上书:“玉琮非器,乃镜也。照见众生心念所囚,即为无间;照见念起念灭本空,即为无有。子可入琮,化篆文一笔,永镇轮回。”

大笑,抱琮跃下悬崖。阿柘惊呼中,见师身形渐虚,竟化作朱砂一点,渗入“入”字末笔。玉琮大放光明,崖底生金莲万朵,托琮飞回石台。阿柘忽悟,以石函封琮,镌篆文于盖,埋于槐树下——此槐乃周时所植,恰处长安地眼。

尾声出土

二零二六年春,陕西历史博物馆。

青年研究员林晚照对玉琮已三月。每夜闭馆,以特制光纤镜探琮内壁,见阴刻微篆竟非平面,而是螺旋向下,如宇宙星云。更奇者,显微镜下,“入”字末笔有朱砂残留,DNA检测显示为唐代男性,与骨质库比对,竟与新疆出土的“杨无咎墓志”主人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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