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翮渊志》(2 / 4)

是夜宿于茅庐,陆生取酒共酌。酒过三巡,忽闻渊中传来金玉之声。推窗视之,月华如练,照见渊心涌起千层羽浪。浪尖有影绰绰,似人非人,似禽非禽。

“此乃‘羽灵’。”陆生神色肃穆,“凡有灵禽,经九次羽蜕,可得人身。今夜适逢甲子一遇的‘万羽朝宗’,君有幸矣。”

话音未落,渊中升起白衣女子,足踏鹤羽,凌波而立。其容皎若明月,双目垂泪,泪落成珠,坠水化羽。余惊为天人,陆生却叹:“此乃四十年前,为师所救之雪凰。彼时她道基未成,强渡羽劫,险些形神俱灭。”

女子名素翮,稽首言:“蒙师再造,今已九蜕圆满。然有一惑:既得人身,当何去何从?”

陆生仰观星象,沉默良久:“汝可知为何飞禽必坠此渊?”

素翮蹙眉:“莫非因天地法则?”

“非也。”陆生指向东方,“三百里外有金顶寺,檐角悬‘禁羽铃’八十一枚;西二百里有龙泉观,藏‘锁翎图’三十六卷;南有土司设‘落鸟网’,北有豪绅筑‘囚羽塔’。人间处处罗网,天空已非乐土。”

余闻言悚然:“晚辈游历四方,确见猎禽之风日盛。然这与坠渊何干?”

“禽之将死,其灵先知。”陆生饮尽杯中酒,“当天空布满杀机,唯此渊保有最后慈悲。故百鸟传承秘讯:寿尽当赴翮渊,宁化清波,不落人手。”

素翮泪如雨下:“既如此,弟子纵得人身,不过再入樊笼?”

月渐西斜,渊中羽灵渐隐。陆生自怀中取出一册,纸色泛黄,题曰《翮渊志》。展卷观之,尽是历代羽化事迹。末页有新墨数行:“崇祯二年冬,白虹贯日,有玄鸟坠渊。剖其腹,得玉印半枚,文曰‘翮’。是夜京师地动,钦天监奏称‘羽祸’。”

余忽有所悟:“先生隐此三十载,恐非仅为守渊?”

陆生大笑:“果然聪慧!实不相瞒,贫道乃龙虎山弃徒,当年窥破天机:大明气数将尽,必有新主应‘羽兆’而生。那玄鸟腹中玉印,便是信物。”

《翮渊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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