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盏》(3 / 4)

沈墨指着地图:“标记之处在慈宁宫附近,如今是韦太后居所,更是戒备森严。”

陆文圭却道:“地图所示并非宫中,而是宫墙之外。”他指向图中一处细节,“你看这山石纹路,这是凤凰山脚的风波亭。岳武穆当年便是在此被赐死。”

“风波亭……”沈墨若有所思,“秦桧害死岳将军后,将那亭子拆毁,原址上建了座小佛堂,名曰‘净尘庵’,实为秦氏家庙。”

两人对视,心中了然。

净尘庵掩映在凤凰山南麓的竹林中,白墙青瓦,看似清静。庵门紧闭,檐下悬着“秦府家庙,闲人勿近”的木牌。

沈墨绕至庵后,发现墙根有新土痕迹。拨开荒草,竟是一处盗洞,仅容一人通过。洞内漆黑,有土腥气。

“有人来过。”陆文圭低声道。

二人钻入洞中,爬行数丈,前方出现砖石结构。是条废弃的地道,壁上苔痕斑斑,空气潮湿。

地道尽头是间石室,四壁空空,正中石台上置一玉匣。匣长一尺,宽半尺,通体羊脂白玉雕成,匣盖刻着云龙纹——皇家制式。

玉匣已开,内中空空如也。

“来迟一步。”沈墨握拳。

陆文圭却走近石台,仔细观察。玉匣底部有浅浅的凹痕,原应存放书卷类物品。他举起烛台细看,在匣内壁发现数行刻字,字极小,需贴近才能辨认:

“朕负天下,天下不负朕。金瓯缺,山河裂,此罪在朕。然赵氏血脉不可绝,秘藏遗诏于此。若有忠臣得之,可辅皇子构延续国祚。朕虽北狩,魂在南望。靖康元年腊月,赵佶绝笔。”

是宋徽宗的绝命诏!

“原来如此……”陆文圭喃喃,“徽宗自知难逃,留下传位遗诏。但当时皇子皆被俘,唯康王赵构南渡,此诏便是他即位的法理依据。秦桧寻找此物,定是要毁掉这最后证明赵构正统的诏书。”

沈墨惊道:“那诏书现在何处?”

话音未落,石室外传来脚步声。火光透入,映出数道人影。

六、盏中天地

入内者五人,皆黑衣劲装。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面白无须,眼如鹰隼。

“陆先生,沈公子,久候了。”文士微笑,“在下秦禄,秦相府管事。多谢二位带路,找到这间密室。”

沈墨拔剑:“诏书在你们手中?”

“自然。”秦禄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展开一看,正是徽宗手

书,玉玺朱印赫然在目。他取出火折子,“此物一毁,天下再无凭证。陛下这皇位,便永远欠着秦相一份情。”

“且慢!”陆文圭忽然道,“秦管事可知,这对青荷盏中,除了地图,还藏着什么?”

秦禄眯起眼:“哦?”

陆文圭取出公道杯与茶壶,置于石台。晨光从盗洞渗入,恰好照在杯身。他缓缓注入清水,水满七分,阳光透过清水,在杯壁折射出奇异的光影。

那些光影投射在石壁上,竟是一行行文字!

“这是……”秦禄凑近。

文字是釉下彩,需特定角度的光线透过茶水方能显现。陆文圭转动杯身,文字徐徐展开:

“朕知后世必有奸佞,欲毁此诏。然天命在宋,非人力可改。此对盏以秘法烧制,釉下藏字,需对盏合璧,清水映日,方可得见全文。若只得一器,或强取豪夺,永不可得。此乃天意,护我大宋。赵佶又及。”

秦禄脸色大变,扑向石台。陆文圭已抢先一步,将壶中残茶注入公道杯。

两器相合,茶汤轻漾。更多的文字显现出来,竟是完整的传位诏书副本!字迹与秦禄手中黄绫一模一样,且篇幅更长,末尾还有一段:

“持此对盏者,即为真诏守护人。见此文时,真诏已现世。朕以瓷为纸,以釉为墨,留此副本,防真诏被毁。天命昭昭,奸佞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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