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绝录》(2 / 4)

言毕,无名纵身入潭。监正惊呼,见潭水沸腾如煮,蒸汽凝成巨大冰穹。三日,穹裂,一柄墨玉色长剑破冰而出,剑身隐现霜纹,触之温润。【夜读精选:】

剑柄刻小篆:“寒使”。

监正捧剑欲泣,忽见剑穗系玉坠一枚,上刻“李”字。浑身剧震,踉跄下山。

是夜,将作监档案库起火,十三卷贞观年间旧档焚毁。灰烬中,监正找出半焦文牍,上有“太子舍人李守真,坐罪流岭南...其独子坠寒潭,尸骨无存”等字。

火光映着“寒使剑”,监正老泪纵横:“原来你是...守真兄的孩儿...”

窗外忽传冷笑:“既知他身份,更留不得你。”

箭如飞蝗射入。监正挥剑格挡,“寒使剑”过处,箭矢覆霜坠地。黑衣刺客破窗而入,为首者金刀弯如新月。

“突厥使臣?”监正横剑,“果然玄铁献刀是局。”

“大唐将作机密,尽在汝颅中。”金刀客狞笑,“杀汝者,突厥第一刀,阿史那寒!”

刀剑相交,竟无声响。刀锋距监正咽喉三寸,凝滞空中——剑身霜纹蔓延至金刀,阿史那寒右臂结满冰晶。

“此剑...能吸热?”阿史那寒骇然。

“非吸热,乃导寒。”无名声音自梁上传来。他踏月而下,指尖轻触剑柄,霜纹骤亮,“寒铁本性至阴,吾以身为鼎,纳三万斤铁之戾气,化其阴毒为醇和。此剑不伤人,只化兵戈。”

言罢,霜纹蔓延全室,众刺客刀剑皆覆白霜,落地碎如冰渣。

阿史那寒跪地:“此等神技...莫非是失传的‘寒玉功’?”

“家父李守真,贞观年间奉密旨研习突厥锻术,创‘寒玉锻法’。”无名扶起监正,“然遭朝中通突厥者构陷。吾坠寒潭未死,反在潭底冰窟得悟‘寒之道’——寒至极处,反生温润。”

监正恍然:“所以你以身为引,非为赴死,而是...”

“寒玉功第九重,需在生死间逆转阴阳。”无名拾起“寒使剑”,对月轻叹,“今戾气已化,此剑当献天子。然有一言相告:治国如铸剑,刚易折,寒易碎,唯刚柔并济,温寒相生,可安天下。”

阿史那寒忽叩首:“愿以此身赎罪,献突厥锻术于大唐。”

无名扶之:“锻术可学,然‘寒使’之道,在化干戈为玉帛。此剑改名‘玉帛’可也。”

晨光熹微,剑身霜纹在日光下流转,竟透出暖玉光泽。

三、莹

显庆四年,洛阳南市有镜匠石莹,盲双目。所铸“明心镜”,照人则现五脏光影,然月唯铸一镜,得者需答三问。

端午,天竺献“照骨宝镜”,言可照人前世。帝试之,镜中现高祖身影,群臣哗然。太史令夜观天象,奏曰:“荧惑守心,恐有妖镜乱国。”

帝疑,密诏石莹入宫辨镜。

大殿之上,石莹以手抚天竺镜,忽笑:“此镜乃九层水晶叠合,每层刻极细人像,光透叠影,似现前世,实为幻术。”十指如飞,竟拆解铜框,取出层层水晶片。

天竺使臣色变:“汝...汝能见?”

“盲者以心观物。”石莹将水晶片对着烛火,“诸片人像虽异,然瞳仁皆向左侧——此乃天竺画师个人习惯。若真为前世,岂皆同一画风?”

帝沉吟:“然镜中高祖容貌,与凌烟阁画像无异。”

“此问需请一人。”石莹转向殿柱阴影,“凌烟阁画师阎大家,可否现身?”

白发老画师颤巍巍出列,伏地请罪。原来当年绘高祖像时,天竺画师曾献“光影秘法”,在颜料中掺水晶粉,画像遇特定角度光,会浮现不同神态。此秘密被天竺利用,制出可切换画像的“宝镜”。

帝怒,欲斩使臣。石莹却道:“陛下,镜出于金而明于金,莹使然也。天竺幻术虽诈,然水晶叠影之法,可助大唐铸‘经纬镜’。”

“何为经纬镜?”

“以九层水晶,分刻九州山川舆图。光照之,可叠影成三维地势,于行军布政大有裨益。”石莹自怀中取出一镜,“此乃草民所铸‘九州镜’雏形,请陛下一观。”

内侍呈镜,帝对光视之,镜中竟现长安城立体影像,街坊市井,毫厘可见。更奇者,以指触某坊,镜面泛起涟漪,浮现该坊户籍、田亩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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