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狩元年,匈奴祭天金人被盗,单于怒而南侵。武帝命大巫制青玉戈,行厌胜之术。戈成之日,霍去病卒,匈奴分裂。然此戈噬主,戾太子持之谋反,终酿巫蛊之祸。武帝悔,藏戈于兰台,誓:‘此物出,刘氏危’。”
明帝喘息道:“严延年……献戈于诸侯,意欲何为?”
榻前跪着的白发老臣抬头,正是大鸿胪耿恭:“陛下,臣查得严延年乃戾太子曾孙,本名刘延。其养子陆离,实为广陵王与秦氏私生子。此番玉戈之变,乃刘延欲复戾太子一脉帝位,先乱诸侯,再……”
“报——”羽林郎疾入,“广陵王刘荆自尽于禁所,留血书曰:‘王叔刘延诱我谋逆,今事败,唯死以谢天下’!”
明帝咳血大笑:“好个一石三鸟。既灭广陵王,又陷朕于不义,更可借玉戈诅咒之说,动摇朕之天命。”他勉力起身,“传旨:朕要亲往广陵,会会这柄‘止戈’。”
五
腊月初八,天子銮驾抵广陵。
严延年已自囚于水牢。明帝屏退左右,独见陆离:“汝母秦氏,本是兰台玉女,专司守护此戈。当年她携戈出逃,非为私情,乃因察觉有人欲以戈行巫蛊之术——那人便是你养父。”
陆离跪呈玉戈。此刻戈身已全数转红
,如凝血髓,只余锋尖一点青芒。
“知道为何名‘止戈’么?”明帝抚戈长叹,“武帝晚年有悟:兵戈之祸,起于人心贪妄。故命大巫以玉制戈,将匈奴、诸侯、乃至刘氏皇族之戾气,尽封于此玉中。玉本温润,可化暴戾;戈本凶器,却成警诫。所谓‘止戈为武’,非弃武备,乃是以武制心魔。”
他忽然握紧玉戈,向自己左臂划下。陆离惊呼阻拦,却见鲜血滴落戈身,竟被尽数吸收。那抹猩红渐褪,恢复青玉本色,唯云纹深处,多了一丝金线。
“现在它认主了。”明帝脸色苍白如纸,“戾气需以真龙之血压制。朕剩三年阳寿,足够安排后事。而你——”他直视陆离,“你心口胎记,本是秦氏以血饲戈时留下的契约。从今往后,你便是‘止戈’守护者,代代相传,直至天下再无兵戈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