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商遗韵》(3 / 4)

徐琪闻笛色变:“是他…他果然还活着…”

《清商遗韵》

笛声引路,三人攀藤下崖,见一山洞,洞口立一白发老叟,手持铁笛,正是失踪四十年的张照。

“徐兄,久违了。”张照侧身让路,“进洞再说。”

洞中别有天地,石室中典籍满架,竟似小型书库。张照燃灯,灯光下但见其人骨瘦如柴,双目深陷,然精神矍铄。

“张先生…”纪昀长揖,一时不知从何问起。

张照摆手:“时间紧迫,长话短说。雍正元年那册奇书,实为我祖上所传。我家本姓朱,乃前明宗室之后。此书是永乐年间,三宝太监下西洋时,自天竺所得梵本,记载上古‘以音驭人’之术。”

陈献章恍然:“所以年羹尧所得,原是副本?”

“正是。”张照续道,“年羹尧进献此书,本欲媚上。怡亲王见书骇然,恐此术流传,命徐兄译而焚之。孰料呼什图早与年羹尧勾结,欲夺书邀宠,遂纵火夺书,弑王灭口。”

徐琪急问:“那真本何在?”

“真本在此。”张照自石函中取出一册羊皮书,封面梵文斑驳,“但我穷四十年之功,方悟此书所言‘人音’,非驭人之术,实为医心之法。黄帝时,伶伦以音律疗民瘼,通人音者可解郁结,开愚蒙。后世误读,以为可操弄人心,谬矣。”

洞外忽传来呼喝声。呼什图已追至崖上,正命侍卫结绳而下。

张照将羊皮书塞入徐琪怀中:“徐兄,此书托付于你。当寻有德者传之,莫使宝珠蒙尘。”又取出一枚铁牌,交予纪昀,“此是粘杆处调兵符,可调西山健锐营。当年怡亲王赐我防身,今付晓岚,速去求援。”

“先生你呢?”纪昀急问。

张照拾起铁笛,惨然一笑:“我苟活四十载,只为今日。呼什图这叛主恶奴,当由我清理门户。”言罢,吹笛出洞。

笛声高亢,竟似金戈铁马。崖上传来惊呼,数名侍卫竟栽落悬崖。

纪昀持符夜奔,至西山健锐营,调兵二百,急返慈悲崖。至时天色微明,但见崖下尸横遍地,呼什图胸口插笛,已气绝多时。张照倚坐洞前,身中数刀,奄奄一息。

徐琪、陈献章正为张照包扎。张照见纪昀至,勉力一笑:“大仇得报,死而无憾。”又执徐琪手,“徐兄,那册《律吕全书》手稿,藏于乐钟阁顶梁之上。此书融汇古今乐律,当传后世…”

言未尽,气已绝。

徐琪老泪纵横。陈献章合十诵经。纪昀命人收殓尸身,忽有侍卫来报:“大人,洞中发现秘道,似通宫中。”

三人秉烛入秘道,行约二里,见石阶蜿蜒向上。尽头一铁门,徐琪以铜钥试之,竟开。门外竟是宫中乐钟阁地下密室。

密室中蛛网密布,居中一铜柜,柜锁与铜钥吻合。开柜,内藏手稿数十册,最上一册封面题:《律吕全书》,张照纂。

徐琪抚稿长叹:“张兄忍辱负重四十年,竟成此巨著。我辈何幸,得见天日。”

纪昀忽指柜底:“还有一匣。”

徐琪取出木匣,开之,内有一信并一玉印。信是怡亲王绝笔:

“余得张照所献奇书,知人音可医心,亦可祸世。今呼什图叛,余命不久矣。特留此书并怡亲王印,付后来有德者。若遇明君,当献此书,以正乐律,以医人心。雍正元年正月十七夜,允祥绝笔。”

三人阅毕,肃然下拜。

陈献章忽道:“徐兄,张先生既将真本托付于你,欲如何处之?”

徐琪沉吟良久:“此书博大,非一人能解。老朽之意,当献于朝廷,但求圣上广召天下通音律者,共研此术,使医心之法,惠泽苍生。”

“不可!”纪昀急道,“前辈忘了雍正元年之祸?此书面世,恐又引觊觎。”

徐琪苦笑:“晓岚所言,老朽岂不知。然藏之名山,终是孤本,若有闪失,何以对张兄?不若献于朝廷,录副本分藏各处,纵有失,薪火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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