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桐律》(2 / 4)

她按谱中“角宿三对位羽音”试奏。弦动时,窗台那盆枯了五年的水仙,鳞片间绽出青白色花苞。

自此,琴在朔望夜会自鸣,与远方钟磬应和。刮弦落下的鹿角霜,在宣纸上自行排成洛书九宫。俞桐疑心此物与“律吕家”最后传人有关——那个传说中能用音乐调谐地脉的先秦学派,随秦始皇焚书坑术而湮灭。

直到钟逸携冰弦匣出现。

此刻,舒尔茨的录音转盘空转嘶鸣。号琴的宫音持续二十七息,恰是北斗自转一周。德国人的水晶振片齐声尖啸,震得铁皮箱嗡嗡作响。

“Gottiiel...”他扑向琴案,被钟逸横臂拦住。

争执间,俞桐瞥见琴轸松动。鹿角轸内,嵌着米粒大的玉髓。借天光细看,玉中封着半片青铜残屑,形制正是周天子赐俞伯牙的“蕤宾”律管。

《吕氏春秋》载,伯牙鼓琴,钟子期听出“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却未记载那日之后,伯牙以蕤宾管为酬,子期以玉璜为佩。更未记载二人相约:若后世地脉有变,当以此二物为凭,合奏《天地正音》。

钟逸怀表链上的半枚玉璜,此刻正微微发烫。

三日后,外滩汇丰银行保险库。俞桐方知何为“锥刀竞逐”。

九尊西周镈钟悬在防弹玻璃内,铜绿斑驳如古画。钟父穿着湖绸长衫,手持玉槌轻击中央黄钟,余下八钟无风自鸣,声波在空气里画出水纹。

“曾侯乙编钟是礼器,这些是乐器。”钟父抚着钟上夔龙纹,“镈钟暗藏律管,九管齐鸣可调地脉。可惜——”他指向最大那尊钟的缺口,“蕤宾管,随伯牙入楚后不知所踪。”

舒尔茨启动三台仪器:示波器、频谱仪、盖革计数器。玉槌敲响“姑洗”钟时,计数器爆表,玻璃内浮现虹彩光晕。

“次声波!”德国人狂喜记录,“能引发地壳共振的频率!”

钟逸忽然夺过玉槌:“父亲,俞小姐那具琴...”

《焦桐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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