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丈篇》(2 / 4)

黄昏压下来时,兄弟俩坐在倒伏的螭首上。云履解下背上桐木匣,竟非琴,是架浑天仪缩样,二十八宿用夜明珠镶就,此刻天枢星位正幽幽发蓝。

“戌时三刻,青龙角宿当现于废碑之上。”墨尘说着,玄衣内袋取出个铜胎珐琅盒,启之乃九枚骨筹,上刻虫鸟篆。

云履忽然向西伸手,接住一滴雨:“来了。”

雨未来,风先至。废碑后转出个人,绯袍已换成葛衣,正是日间驿使。他此刻眉宇间官气尽褪,倒像换了个人,执礼甚恭:“二位先生,监正大人有请。”

夜路走得诡异。驿使不提灯,反让二人跟着三只流萤走。那萤火绿得发蓝,竟列成“品”字阵势,穿过乱葬岗时,每过坟头则骤亮三分。

墨尘一路撒骨筹,筹子落地即直立。至第七枚时,前方忽现宅院,门楣无匾,只悬着串青铜铎,铃舌是未开刃的玉刀。

堂上坐着的人,让云履第一次敛了笑。

那是位双目蒙白翳的老者,十指却在盘弄星辰——并非虚言,他膝上紫檀盘里,真真有七枚星子浮沉流转,光晕染得须发皆蓝。

“苏先生。”老者开口,声如石磨碾玉砂,“三年前老夫观星,见文昌星裂而为二,坠向江宁。今日方知,原是应在二位身上。”

墨尘揖而不拜:“监正以‘牵星术’相召,不止为说星象罢?”

老者袖中突飞出一物,云履两指挟住,是卷鲛绡,上书八字:“黄河倒卷,青龙晷短。”几乎同时,墨尘怀中骨筹自鸣,其声凄厉如夜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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