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气射斗录》(2 / 4)

佛印得密报,知天子观诗,急遣小沙弥往汝州。【新书发布:】然苏轼已应文彦博之邀,赴洛阳赏菊去了。

秋雨连旬,栖禅寺古柏滴翠。这日未时,一青帽老者叩寺,自言东京茶商,求观名胜。佛印亲引至方丈室,那人凝视壁上诗痕,忽以指抚苏轼题字:“墨气犹温,此人肺腑皆透纸背。”

佛印合十:“檀越亦知墨气?”

老者转身,目中精光乍现:“朕…真想知道,这苏轼之‘气顺气消逃’,与王安石之‘无气国无生机’,和尚以为孰是?”

佛印手中佛珠骤停。

雨敲窗棂,茶烟袅袅。佛印烹泉注盏:“陛下此问,如问剑利抑或剑鞘利。苏学士见个人之气象,王相公见国家之气象。然气象气象,有气乃有象。譬如眼前茶烟,”他指白雾盘旋,“无形无质,却能载香,能暖手,能动人睫。”

神宗倾身:“和尚是说,气在形先?”

“气在形中,如墨在笔中。”佛印指壁上苏轼墨迹,“陛下看这‘财’字最后一捺,如刀出鞘,是谪居黄州时郁气;这‘色’字上窄下宽,是念及夫人王弗早逝之痛气。墨气即人气,人气即世气。”

帝默然,忽问:“苏轼诗末原有‘访友嗟无遇,东坡独自游’,今壁上无此句?”

佛印微笑,引帝至经橱,抽出一卷素绢。但见十四字跃然:

访友嗟无遇,东坡独自游。

笔意萧散,与前诗峻切截然不同。佛印道:“此是学士去晨补题,命僧磨去壁上旧名。彼言‘诗可示人,心事不必示君’。”

神宗抚绢良久,袖之而去。临行忽问:“佛印禅师原诗‘未百亦安康’,百字何指?”

山门外车马已动,佛印声随雨至:“百年之身,百年之世,皆在其中。”

元丰八年春,神宗大渐。召三子赵煦至榻前,授一锦匣:“俟可为时启之。”

哲宗元祐元年,太皇太后高氏垂帘,苏轼还朝。是年上巳,开封府尹钱勰设曲江宴,新旧党人皆至。酒酣,钱勰指屏风四扇:“今有佳题——仍以‘酒色财气’为韵,请诸公续貂。”

吕大防、范纯仁等各有题咏,至苏轼,提笔却悬腕不语。忽有内侍捧匣至:“太后赐苏学士润笔。”

《墨气射斗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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