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时,齐鲁大地渐醒。东天云海翻涌,忽有一隙金光破空——日出!
彦永提笔如戟,在素宣上挥写。那已不是写字,是倾注全部生命:
“风起泗水,初传元运之笙镛;
天生尼丘,永式遐心之金玉。”
横如黄河奔涌,竖似岱岳擎天;撇捺间有齐鲁悲欢,点画里是华夏魂魄。写到“金玉”最后一笔,朝阳恰跃出云海,万山金红。笔锋在纸上铿然定住,如黄钟大吕,余韵不绝。
山下观者如堵,有白发乡老拭泪:“这是咱们的山水,咱们的字。”
陈公亦在人群中,捻须微笑,对左右道:“昔年杜工部登泰山而小天下,今彦永书泰山而大胸怀。此子已得‘厚徳润齐鲁,合仁望泰山’真谛矣。”
是年秋,彦永“泰山日出”巨作悬于京都正阳门城楼。万国博览会特设中华书艺馆,此作居中。有西洋画家观后叹:“我见到的不是墨水,是五千年时光在流淌。”
然彦永已返泗水,于尼丘下设蒙馆,教乡童习字。第一课总在鹅池边,折柳为笔,以水为墨,在地上写“人”字。
“一撇一捺,相互支撑。字如此,人如此,国亦如此。”
常有京都信使驰马而来,求字问艺。彦永多赠“福”字,下题小楷:“福自勤中得,字从心上书。”偶有达官显贵以重金求墨宝,则答:“乡间多童稚待教,不便远行。”
某年元宵,陈公微服来访。见蒙馆烛火通明,三十童子正临《多宝塔碑》。窗外梅花映雪,室内墨香氤氲。公立于檐下,良久不语。
彦永出迎,陈公执其手:“昔年在云泽堂,见你板寸唐装,已知此子不凡。今见你布衣芒鞋,方知何谓‘隽流居帝都,嘉作悬城阈’。真正的登峰造极——”公指自己心口,又指那些童子,“在这里,和这里。”
夜深客去,彦永独坐灯下。展开母亲所缝唐装,襟内“勿忘家国”四字针脚如新。窗外银河泻地,忽见流星划过,其光灿然,久久不散。
遂研墨铺纸,写下四字:
“华夏福田”。
最后一笔收锋时,东天已泛鱼肚白。远处尼丘剪影如笔,泗水晨雾似墨,而新一轮红日,正从泰山之巅,冉冉升起。